24.开颅的声音
    吴波林一度恍惚觉得,

    自己的师父跟市场上那些经验老到的杀猪匠没啥区别,

    不,甚至更精准、更冷静。

    这得是解剖过多少具“大体老师”,才能练就这般手艺?

    何洪涛手下不停,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这一字划开胸腹部,我们通常先解剖腹部。

    这就相当于先给尸体‘放血’。当年在朝鲜,处理美国鬼子的尸体也一样,他们脂肪更厚。

    先剖开腹部,释放腹腔压力,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待会儿解剖颈部时,颈动脉残留的血液因为压力突然变化喷溅出来,污染了其他肌肉组织,影响观察。

    颈部,是判断是否掐扼、绳索压迫等行为的关键位置,必须保持相对干净,留心观察。”

    说话间,他已经分离了胸部的肌肉组织:

    “胸部肌肉是贴着肋骨长的。一般的外科医生做手术,可能会一刀一刀小心分离,但我们法医,讲究效率和对组织的掌控。

    我原来是外科大夫,手快,可以这么直接剥离。你以后自己上手,千万不要学我。主要是你学不来.......

    下刀一定要准,刀面要平行于肋骨,不能伤到肋骨本身,更不能提前戳破胸腔,破坏了原始状态。”

    只见何洪涛真就跟处理一件精密的器械一样,手起刀落,动作大开大合却又妙到毫巅。

    吴波林隔着口罩,嘴巴不自觉地疯狂抽搐,他感觉自己彻底麻了。

    难怪刘局私下说何处是顶尖的外科医生,这刀法,快的、准的,让他觉得师父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绝世刀客!

    但同时,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解剖场面,也让他心底发寒。

    这得是经历过多少生死,解剖过多少敌人和尸体,才能磨炼出的心态和技艺?

    怎么看,都像是个……分尸狂魔?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那种。

    他眼睁睁看着胸腹部的皮肤和肌肉被迅速分离、向两侧翻开,露出了下面光滑反光的腹膜。

    何洪涛用刀尖轻轻挑破腹膜一个小口,随即放下刀,将两根手指伸了进去,在腹腔内探索着,然后以手指为支撑,用剪刀沿着中线向上延伸剪开。

    “看到没?这样操作,不容易划破肠道。”

    何洪涛解释道,“要不然,肠子破了,里面的内容物流出来,你很难分清楚,哪些是凶手造成的创伤,哪些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破的。细节,往往决定鉴定的准确性。”

    冰冷的器械与温热的(相对而言)体内组织接触,发出细微的声响。

    吴波林看着师父的手指在打开的腹腔内探索,看着那暴露出来的、颜色各异还在缓缓蠕动的(神经反射)脏器,胃里终于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扯下口罩,对着墙角的痰盂剧烈地干呕起来。

    何洪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神里没有任何责备,只有一丝了然。

    每个法医,都有这么一关。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何洪涛看着吴波林那副狼狈样,笑了笑,没觉得有什么。

    新手嘛,要是这小子真能忍住不吐,那才真是奇葩了。

    他手下动作不停,经过近一小时的精细作业,终于切开了死者的胸骨,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脏器。

    当看到那有些萎缩、颜色深暗的肺叶时,他轻轻“啧”了一声,带着点专业人士碰到典型案例时的感叹。

    “这小子真倒霉啊,”何洪涛用镊子指点着,“中了十刀,你猜怎么着?就一刀是真正的致命伤,角度刁钻,直接刺破胸膜进了胸腔,伤到了肺门的大血管。

    其余几刀,看着凶险,其实大部分力道都被肋骨给卡住了,有两刀甚至只是划伤了胸壁肌肉。

    啧,要是那把刀再歪那么半公分,顶多就是个血气胸,压迫一下肺,及时送医根本死不了。

    要是我在,他丫的根就不用那么痛苦了。死的时候,应该挺难受的。”

    吴波林刚勉强压下呕吐感,凑过来想看个仔细,一听这话,目光落在那些黑红色的组织上,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呕——!”

    他扶着墙,感觉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师……师傅,这肺……怎么颜色这么深?是……是抽烟抽多了吗?” 他试图用问题转移注意力。

    何洪涛难得地嘿嘿一笑,带着点恶趣味:“不是,傻小子。这是尸斑,内脏也有沉降的,血液淤积,颜色自然就深了。别瞎联想。”

    吴波林:()师父,我就是想转移注意力啊。

    何洪涛拿起一个带刻度的玻璃容器,将胸腔里积存的血液小心地引流进去,看着那暗红色的液体逐渐攀升,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看看,整整2000毫升以上,人体总血量才多少?这是活活流干的。大出血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外科医生本能的惋惜,“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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