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从他父亲何溪那辈起,在四九城里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绝不是任人欺凌的人家。
他父亲在王府里掌过勺,结交三教九流,自有一番爷的派头和底气。
以前院里多少事儿,不是靠老头子摆平的?
听说那聋老太吧,从青楼被老白赎出来,多少男人还想还想着到院里弄她。
要不是老头子出面,这聋老太早就被人轮死了。
怎么到了何雨柱、何雨水这一辈,就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一个成了被忽悠瘸了的舔狗,连亲妹妹都护不住。
一个竟被作践得要靠发霉的窝窝头度日,生生饿出一身的病!
这他妈的算什么回事?!
何家的脸面,真是被何大清、何雨柱这两父子给丢到粪坑里去了!
看着何雨水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白面馒头,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手里捧的是什么绝世珍宝,何洪涛心里那股邪火更是压不住地往上冒。
长期的挨饿,胃部经常禁脔……这绝对是慢性胃病的征兆,难怪这丫头瘦得风一吹就能倒。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压下翻腾的怒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些:
“雨水,你把手伸出来,小叔爷给你瞧瞧。”
正沉浸在食物温暖中的何雨水一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茫然,但还是顺从地放下了吃了一半的馒头,将瘦巴巴、腕骨突出的手腕伸了过去。
何洪涛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屏息凝神。
他虽是法医,但姥爷的医术底子加上战场上千百次的实践,内科诊断的功夫并未落下。
指尖传来的脉象细弱而略显紊乱,尤其是关脉部位,隐隐透着一种虚浮无力之感。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越来越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长期的饥饿,导致中气严重不足,脾胃功能极度衰弱。
这不仅仅是营养不良那么简单了!
“转过去,背对着我。”
何雨水被他凝重的脸色吓到了,乖乖转过身。
何洪涛迅速从里屋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取出听诊器,冰凉的听头贴在何雨水单薄的脊背上。
听着那透过胸腔传来的、比常人微弱且略显急促的心音,以及腹部隐约可闻的、不正常的肠鸣音,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五脏六腑皆有损啊!
尤其是脾胃,长期得不到足够滋养,功能已近衰竭边缘,胃壁恐怕都有损伤或萎缩的迹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慢性胃炎了,这是胃癌的早期征兆,或者正在向那个方向发展!
在这种缺医少药、营养跟不上的年代,这样的身体底子,能活过五十岁都是奇迹!
难怪!!
难怪在他模糊记忆中的那个《情满四合院》的后期,几乎就没有何雨水这丫头的身影了!
就算何雨柱后来落魄至死,她这个亲妹妹也未曾出现……问题原来出在这里!
是这个苦命的丫头,根本就没能熬到那个时候!
她可能早在中年,甚至更早,就被这早年落下的病根拖垮了,最终……
一想到这个可能,何洪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三年灾害,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长期的饥饿和压力,得了类似的慢性病,最终悄无声息地倒下。
可何雨水她……她本来不用受这份罪的!
她有个在轧钢厂当厨子的哥哥,但凡何雨柱脑子清醒一点,手指缝里漏一点,也足够她吃饱穿暖,不至于把身体糟践成这样!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这该死的世道,还有四合院里那群吸血的禽兽!
看着小叔爷面色铁青,眼神变幻不定,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何雨水吓得连抽噎都忘了,怯生生地小声问道:
“小……小叔爷,您怎么了?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
何洪涛猛地回过神,看到小丫头苍白脸上那惊惧的神情,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不算自然但尽量温和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
“没事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刻意放柔了,
“能有什么大事?就是饿久了,脾胃有点弱,以后跟着小叔爷,好好吃饭,慢慢就能养回来。”
他拿起那个还没吃完的馒头,重新塞回何雨水手里,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继续吃,别怕,放心吃。馒头管够,肉也管够!
小叔爷这儿,别的没有,让你吃饱吃好的东西,够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