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对不起,我好像又迟到了。不对,我好像……永远也到不了了。】
按了发送键后,时扬不敢看对方的回复,慌忙将手机重新扔回背包里,躺回泥土地上。
穿过芦苇叶子的缝隙,阳光强势地从空隙里撒到她的脸上、身上、手臂上、眼睛里……她眯着眼睛,抬起手缓缓地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药效好像要在身体里发作了,时扬晕晕乎乎、昏昏沉沉,扬起的手掌缓缓落在她脸颊上,碰到鼻梁,一瞬间惊醒了她。
她一看,手背上已经布满了鲜血,她再用手心抹过脸颊,瞬间就沾了满手的血。
时扬这才意识到,她脸上已经是被芦苇叶子割破的细小伤口,这些伤口在她混沌的意识中硬生生劈开一道道清醒的神识。
时扬忽然翻身坐了起来,她突然想到,外婆是个爱干净的小老太太,最不喜欢谁在她的地界里弄得脏兮兮、乱七八糟。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
她死了不要紧,可死后的尸体会腐烂,会散发出恶臭,会生蛆,还会引来蚊子,肯定会弄脏外婆的坟地。
她不会喜欢的……
想到这里,时扬毫不犹疑地背着登山包走了,可她不知道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
这一辈子,来的时候不遂心愿、跌跌撞撞,走的时候仍然忙中带乱、没个章法。
她任由混乱的意识驱使,腹中的药物要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日头西落的时候,时扬到了一片极为空旷的地方,她已经分辨不清楚方向,自然也不知道到底到了哪里。
空地上没有芦苇,而是铺满了一整片到她小腿处的青绿色野草,其中间或夹杂着几朵拇指大小的花,一簇簇地环抱在一起。
空地的尽头处,几株爬山虎恣意地紧紧裹住几根乱七八糟倒塌在地、大概有成人腰粗的柱子。
时扬踏入青绿色的草地,又往草地的尽头走去,她站在七零八落的废墟前,茫然无措,又觉得有几分安心。
她继续往其中走,脚尖忽然绊到一块木板一样的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块快要腐烂完的牌匾,随着她的一踢,应声裂开成了两半。
她弯腰捡起其中的一块,那木板虽然腐烂了,一捏就落下一把碎屑,青黑色的木板上依稀却还能看到两个字。
时扬看了半天,才看出来,上面写着:清虚。
她正打算将那半块木板放回原处,却见木板的底下,那不曾见过阳光的黄白色草杆伏倒在地,上面还趴着一条蚯蚓,估计是被时扬的动作惊吓,慌忙从草杆的缝隙里溜走了。
时扬却没顾上那条蚯蚓,因为黄白色草杆上,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块青铜色的圆盘,圆盘上布满细密的痕迹。
时扬捡起那圆盘,放到面前,她盯着那上面似画又似字的痕迹,正要再看个清楚,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她并没有死掉,而是消失了,紧接着又出现在了另一个时空……
-
第二天刚醒来,时扬接到了白晓花的电话。
拿起手机一看,三四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人,那一瞬间,时扬感知到了:大事不妙。
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白晓花并没有风风火火,也没有义愤填膺,反而很平静,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
“……杨威手里的项目大概率是黄了,不过别担心,我另外再给你找角色,找个更合适的。”
时扬想到她和杨威的关系,虽然杨威行为不端,但白晓花毕竟和他有交情,就想着假装关心一下,客套客套。
“听说杨导受伤了,他……没有太大的问题吧?”
说到这里,时扬顿时又想到那晚招呼到他身上的第一板子,还有板子另一头那颗她真心实意没看清楚的钉子,一下子就感同身受似的,屁股连带着后腰都隐隐疼了一下。
“我打电话问过他了,没有太大的问题,没伤到脊椎,只是有些皮外伤。”
白晓花顿了顿声,似乎不想再继续杨威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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