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突然又感到胸口一紧,那晚杨威借着醉意将她猛然扯到胸前的恶心感又上来了。
庆幸的情绪占了上风,她一下就不失落了。
工作机会而已,丢了就丢了,保护好自己才是要紧。
心情好了,连胃口也跟着变好。
现下她心里没了太多负担,白天又没怎么吃饭,一时就感到排山倒海的饿意。
时扬在埋头使劲扒饭的空当,不经意地扭头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商文洛,又对比着,看向对面的商文载。
一个跳脱,一个沉默;一个坐没坐相、吃没吃相,一个不紧不慢,细嚼慢咽。
要不是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把这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人放到一起,任谁也不会觉得他俩是一对兄弟。
做演员的哪有模样差的,可依照时扬的审美来看,商文洛他哥比他长得更好。
商文载的眼睛长得更好,介于丹凤眼和桃花眼之间,眼尾上扬,颇有几分古韵,浅笑的时候,透过橘黄色的灯光,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两个酒窝。
要是只凭借着这两个酒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性格随和,十分好接近,可等到走近了,才能隐隐感到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推拒的疏离感。
他身上的疏离,大有一种不愿融入这世界、而是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决然。
也难怪他弟弟会说,就算有人死他脚边,他都懒得看一眼。
想到这儿,时扬不由得又暗暗腹诽:不是人死了都懒得看嘛,我打个臭流氓,你杵那儿瞎看什么热闹……
时扬一面想着,一面盛了一勺胡萝卜番茄炖牛腩,番茄炖得烂了,化成浓浓的酱汁包裹在牛肉和胡萝卜上。
她不爱吃胡萝卜,觉得它味道奇怪,甜得诡异,夹起一块正要放进旁边的碟子里,这时,很久都没说话的商文载出了声,语气相当严厉。
“不许挑食!”
时扬手一抖,手里的筷子就这样突兀地放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拿起也不是。
她瞥了一眼对面,正要找补几句,却看到商文载并没看向她,而是神情严肃,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身边的商文洛。
后者同样夹着一块胡萝卜,右手停在半空中,跟她一样要往旁边的碟子里扔。
原来不是说的她……
商文洛不服气地噘了噘嘴,用他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不挑食就不挑食,凶什么凶……”
“嗯?你说什么?”商文载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不咸不淡。
商文洛谄媚一笑,“没说什么,我说胡萝卜真好吃。”
时扬手里的筷子还是伸进了嘴里,胡萝卜诡异的甜味在她嘴里绽开,她没敢多嚼,三两下下了肚。
一顿饭虽然吃得她心惊肉跳,但好在有惊无险。
可刚暂时歇了口气的心脏,到出门的一瞬间又开始狂跳起来。
扑通,扑通……
时扬看到了她遗失在小花园里的手链……
房门口挂着的深灰色外套里,拇指长度的一小截红色编织绳从口袋里显露出来,在时扬被商文洛搭着肩膀送出门的一瞬间将她击得外焦里焦。
视线穿过他的肩膀,她看到商文载正站在客厅落地窗的正前面,面朝外面的高楼大厦,握着手机跟人打电话。
时扬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小凡这回的戏要拍到什么时候,她告诉你了吗?”时扬在门口停住脚步,摸了摸鼻梁,跟商文洛刻意找话说。
“大概下个月去了,她比我还晚拍完呢。你也知道,小凡跟以前不一样了,升咖了……”
秦小凡那个女人身上有一股劲,说难听点,有一股“小强”的劲头。
小强杀不死,她也杀不死,什么别人瞧不上的角色她都敢演。
一通折腾下来,兴许是运气也到了,这两年倒真让她折腾出来了。
商文洛抱着双臂,努了努嘴,发出今晚不知道第几次的感慨。
时扬没立即搭话,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手链。
怎么会让他捡走了呢……不过也说不好是祸是福,要是他没捡走,现在估计就让警察捡走了……
“你这次要在这边待上几天?”商文洛反问。
“本来小花姐安排好了,估计要待上两个月吧,但现在情况不是变了吗,差不多二十多天后就得回去了。”
两人都知道所谓的情况变了,到底变的是什么,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杨威直接走了。
时扬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商文洛看她和往常不一样,眉眼之间凝着一股浓浓的忧愁,他性子跳脱、话多但一大半都是屁话,虽不知道要怎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