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破败、脏乱的建筑,像无序堆叠着的积木。
望不到尽头的石棉瓦屋顶交错排列,上百根电线杂乱无章地缠绕着,路边的积水浑浊得看不见倒影,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这里的一切都凸显出曼哈德大陆最著名的风景——
贫民窟。
在这里,贫困是世代承袭的。随之衍生的暴力、疾病、痛苦像诅咒一样缠绵着这个大陆,世世代代。
这里的人脸上是没有生气的,甚至连一丝情绪也没有,只剩下绝望的麻木。
若是有一丁点儿奇异的事情发生,也只有一双双躲在暗处观望的眼睛,因为他们知道,任何一个细小的变故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而人命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猛然间,承岳的胳膊被一把揪住了,他转头一看,撞见一只消瘦似骷髅的手。
一张枯树皮般苍老的脸贴上来,腆笑道:“少爷,行行好吧,给孩子一口吃的。”
承岳往她怀中的襁褓看了一眼——
一个婴儿安静地紧闭双眼,仿佛在熟睡中,可皮肤却是铅灰色的!
承岳受了一惊,立即甩开她的手,奔跑开了……
穿着昂贵金线的袖扣已经摇摇欲坠,沾满泥渍的皮鞋也不再光亮,藏蓝色衣服不再笔挺服帖,衣摆处的皱褶只能用“潦草”来形容。
承岳额头的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五官滴落,空气中的灰尘吸附在他的皮肤上,染出淡淡的污痕。
他绷紧身子极速穿梭在蜿蜒小巷中,可是,一次又一次走进死胡同的经历,让这位沉稳的少年也露出了烦躁的神色。
精疲力竭时,他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那座高耸的铁塔,目光似要将它灼穿。
锈色铁塔坚毅地矗立在夕阳余晖中,为腐朽的风景增添了一丝铁血气质。
“你这样是走不出去的。”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如一缕清风将周遭的脏污都一扫而尽。
承岳闻声转头仰望,只见夕阳余光洒下来。
有个亮红的身影翘腿坐在墙头,另一只脚垂落轻轻晃荡着,脚脖子上系着一条小小的铃铛链子,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声。
“你是想去铁塔吧?”清亮的声音继续,承岳适应了逆光,才看清一张少女的脸——娇小的,纤弱又倔强的模样。
他没有答话,警惕地看着少女。此时此刻,有人知晓他的目的地,不是好事。
“我有办法带你去,有兴趣吗?”少女依旧不依不饶地问,狡黠的、看穿一切的语气让承岳很不舒服。
他保持沉默,转过头继续前进,虽然知道自己时间紧迫,但多年所受的教育不允许他轻信别人。
眼看承岳走远了,少女急忙起身,身轻如燕地穿梭在屋顶上方,交错搭建的屋顶在她走来如履平地。
“喂!我这里有完整的导航地图,最优路线!”
这话让承岳停下了脚步,这一次他仔细审视了少女。
小小的脸颊上有淡淡的泥印,毛绒绒的头发似乎没有梳过,穿着一套红艳艳的、极不合身的衣服,裤脚处拼接着各种布料,似乎是因为长个头随意拼凑上去的,腰间斜挎着一只泛了毛边的布包。
承岳皱起眉头,谨慎地问道:“你凭什么帮我?”
“原来你会说话啊,跟了你那么久,踩到狗屎都没见你出声,”少女咯咯笑出了声,从破布包里拿出一只老式折迭屏手机,在空中晃了晃,“我不是做慈善的,现场转账,10个华币就卖给你。”
“我没有钱,”承岳不紧不慢地把自己手腕上的链表取下,丢给了少女,“我的腕链可以抵押,等今天的事情结束了,你可以拿它去华啸卖场兑换华币。”
承岳的腕链是不知名的黑色材质的,在渐渐黯淡的天色中发出温润的光。
少女轻轻一触腕链屏幕,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图案显示出来,她碰了几个按键都没有反应,随后发出一声嗤之以鼻的哼声,又将腕链丢了回去。
“这是高级货,帐户锁定了无法转账,也没法破解,还有追踪定位,对我来说是个定时炸弹,我可不想被反咬一口成了小偷。”
承岳又沉默了,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少女的眼神在他身上一转,立即又有了主意。
“你衣服上的胸针不错,可以用那个代替。”
承岳怔了一下,沉声道:“这个也不行”。
少女气鼓鼓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似乎就要发飙了。承岳立即将袖子上那颗快要掉落的袖扣扯了下来,丢给她道:“这个还值点钱。”
少女本能地接住了扣子,仔细摩挲了一通,黄金龙纹扣,价值不菲,她的脸色立即转晴,爽快地趴在墙头,把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承岳开机后,入眼的是一张繁乱的地图,图上详细标注了每一栋建筑,甚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