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来到三只利箭,有一支贯穿他的心口,天知道他怎么撑下来让她逃的。
“我不走,我不走!我们一起走……”魏苻哭喊着,双手要扶起他带他走,可那温热的鲜血依旧从她的指缝间疯狂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她眼泪决堤,慌乱地摇头:“贺蔺,你坚持住,求求你不要死!只要你不死,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任性了,我跟你回房州,我们这就回房州好不好?”
贺蔺看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眼中满是疼惜。
他颤抖着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想要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别哭……”他艰难地扯出一抹温柔的笑,眼神开始逐渐涣散,“果然……幸福在我身边……从来都不会太久……”
“不!不会的!贺蔺!”魏苻崩溃地抱着他大哭。
贺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魏苻的衣袖,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空心菜,听着……一定要小心白家……那群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以后,要跟紧秦慕白和江珩,只有他们能护你周全……快走……别让他们抓住你……”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骤然消散,那只紧紧抓着她衣袖的手也无力地滑落,“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贺蔺——!!”
魏苻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她想要抱着他离开,却被拼死冲上来的法元月等亲卫死死拉住,拖着她就要奔逃:“大人!快走!再不走贺将军就白死了!”
“放开我!我要带他走!”魏苻疯了一般挣扎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倒在血泊中再无声息的贺蔺,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与悲恸。
那个说要带她回房州过小日子的男人,总是温柔包容她的人,就这样在她面前,为了护她周全,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黑衣死士即将合围,魏苻力竭绝望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
“奉秦将军令!肃清匪徒,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穿透了厮杀声。
紧接着,一支精锐的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般冲入战场,手中的长戈无情地收割着黑衣死士的性命。
为首的年轻将领一身银甲,面容冷峻,正是秦慕白。
他一眼便看到了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魏苻,瞳孔猛地一缩,翻身下马,大步冲上前去,一把接住了即将倒下的她。
“表哥……”
魏苻靠在他冰冷的铠甲上,意识逐渐涣散。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仿佛看到了贺蔺最后那温柔的笑容,以及漫山遍野如血般殷红的枫叶。
黄昏下的西山枫叶红得刺眼,也红得让人心碎。
秦慕白带兵制住叛乱,趁机想逮人的刍狗没法,只得趁乱带兵逃离。
魏苻被救回去当夜就做了个噩梦,梦到小时候跟表姐从田埂嬉戏游玩回到家,家里忽然来了个讨水喝的老道长。
招娣打了一碗水,魏苻递过去。
那老道长接过魏苻递的清水,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站一旁打量他的招娣又看了看魏苻,忽然摇头叹道:“天机有变,星轨逆行。红鸾天魔双星竟一同降世,一门双星,实所罕见。”
他饮下一口水后,缓缓起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俩人,先是对招娣道:“你乃红鸾星神,命格尊贵,天生媚骨,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相,但有一副男人用了便离不开的身体。你的身体是圣体,没有人能玷污你,你必须嫁给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
招娣心惊不解,还不等她发问,老道长又看向魏苻,眼神骤然凝重,“而你……天魔降世,凶星临凡。主杀伐、动荡、情劫。你生来奇异,命格逆天,将来入世,必然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魏苻一听又有人骂她天魔星,不高兴了,小小的个子带着大大的气,朝老道长做了个鬼脸,气呼呼地说:“我才不信你这算命的,我好心给你水喝,你却咒我。”
老道长哈哈大笑,一甩拂尘:“我不是咒你,命运这东西,最是玄妙难测,老朽并未直言你们今后的宿命,只是——你们往后的路,注定不好走啊。不过,所谓福祸相依,今日之幸,焉知不是明日之劫?今日之劫,又焉知不是明日之幸?红鸾是好,焉知不会引来祸端?天魔是坏,或也会引发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长叹一声,闭目摇头:“只是,双星并出,必有一争。鸾神主正,天魔主逆,你们命格相克,注定此生相互对立,纠缠不休。然——”
他停了下,睁开眼,目光深邃,“魔未必真魔,神亦未必真神。天机难测,造化弄人。若红鸾能守住本心,天魔亦能斩断戾气,或许能冲破这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