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考核.权驭天下(102)

    招娣拉着魏苻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眼圈微红:“眷儿,你在外头辛苦了,看着都瘦了些。”

    魏苻也回握住她的手,喜道:“表姐才是,如今回来了就好。”

    魏苻见到表姐心里高兴,甚至没意识到饭桌上几个男人各异的心思,只顾着跟招娣说起自己的事。

    饭后,魏苻便拉着招娣去学堂,引荐她认识法元月、常英几人。

    法元月性格爽朗,见招娣温婉知礼,又与魏苻如此相像,便热情地拉着她说话。

    常英则略显平静,但也笑着同招娣打了招呼。

    几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学堂里的趣事,气氛融洽。

    次日,魏苻又带着招娣去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逛街。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姐妹俩逛了字画铺子,又去了绸缎庄,买了不少心仪的东西。

    回到府中,姐妹俩便在房里收拾买回来的字画。

    魏苻铺开一幅新买的山水图,招娣在一旁细细欣赏,随口吟出几句诗词来。

    魏苻眼睛一亮,也跟着对了几句。

    姐妹俩你来我往,招娣很为她高兴,高兴她学得不少。

    在家里待了三日后,晨起招娣收拾东西,她对着菱花镜细细描摹远山眉。

    魏苻在一旁翻阅她看的《列女传》,讶然,“姐姐记了好多,这么多抄录,都是班婕妤的诗。”

    招娣听后神色露出一抹悲戚,又收了起来,她搁下眉笔,勉强露出一抹笑,“是啊,汉代的班婕妤是才女,她写的《女诫》字字珠玑,教女子守礼持家,倒是比有些无病呻吟的诗词更有分量,三爷叫我多看着些。”

    魏苻愣了下,后才发觉她口中的三爷说的是白三公子。

    她想起校场遇到的那个谢云辞,想问白三公子对表姐好不好,又怕这么直白让她想起伤心事。

    沉默时,魏苻看着抄录的诗句注解边有表姐写上的对“贤德”的推崇,她说道:“姐姐,班昭的《女诫》写的精妙,若论作诗,比她姑姑逊些,汉成帝的班婕妤,倒是留下过一首《怨歌行》。”

    招娣一怔,随即笑道:“倒是我记混了。不过这《怨歌行》我倒也念过些日子,是秋扇见捐的哀怨。”

    说罢,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笔成诗,“我仿她这‘团扇’的意象,倒要看看这‘怨’字能写出什么新花样。”

    须臾,一首《拟怨歌行》便写就:“新裁云锦段,皎洁若冰纨。制为合欢扇,团圞似玉盘。出入君怀袖,清风拂面寒。常恐秋风早,凉意透罗纨。弃捐箧笥底,恩情一旦残。”

    招娣搁笔,末了还添一句:“这‘恩情一旦残’,倒是比原诗更直白些。”

    魏苻看她抄的各类诗,未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绿帘,忽而道:“姐姐可知,与班婕妤争宠的赵宜主,也作过诗?”

    “赵宜主?”招娣忽而眉头微蹙,“我只听说她是妖后,以色事人,有何诗才?倒不曾听说过。”

    “据说。”魏苻走到书案前,提笔在招娣的诗旁另起一行,“赵宜主曾作《归风送远操》,其辞慷慨,不输须眉。”

    她朗声念道:“‘凉风起兮天陨霜,怀君子兮渺难望,感予心兮多慨慷。’这气象,表姐看,可像是‘妖妃’能写得出的?”

    招娣听得一愣,那三句诗的开阔与苍凉,确实与她印象中“妖媚惑主”的赵宜主截然不同。

    魏苻未等她回应,已提笔仿那《归风送远操》的格调,另作一首:“长风起兮裂苍穹,驾苍龙兮凌九重,瞰山河兮渺尘踪。”

    招娣望着魏苻的诗,又看看自己的《拟怨歌行》,半晌无言。

    “你倒更喜欢妖后的诗了。”她讪讪一笑。

    “我性子较野,班婕妤人品德好,可过得太苦,我是吃不得哀怨的愁苦的,因此也不喜欢这样的诗。”魏苻说着,又停顿住。

    窗外的雨丝依旧,招娣却觉得这绣阁内的空气,似乎被魏苻的诗与话,吹进了一股清冽的风。

    半晌,魏苻终于问起她有关白子矜的事,“姐姐,那白三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姐姐在府中,他待你可好?可有亏待你?”

    招娣心中酸涩,笑了笑,“说什么呢,三公子相貌绝伦,富甲一方,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他人品好吗?”她问。

    招娣红了眼,看着她,咽下心底的苦涩,“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