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跟在二爷身边多年,极有眼色,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江珩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人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立在桥头,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锁着那道身影。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两人并肩游湖,看着那男子体贴地为她剥开包裹着甑糕的油纸,她毫无防备地接过来放进嘴里,笑得愈发灿烂。
河风带着水汽吹来,江珩的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
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更是将情绪藏得极深,旁人看不出他是在生气,阿四只觉得二爷今日的眼神,比这深秋的河水还要凉上几分。
直到魏苻无意间抬头,视线越过波光粼粼的河面,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桥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魏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跳漏了半拍。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流淌的河水,她分明快看不清江珩此刻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凉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心虚得厉害,刚才游玩时的轻松惬意瞬间烟消云散,连手里的木雕都变得烫手起来。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再也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大有种感觉自己像是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子。
江珩见她发现自己,并未多作停留,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慢悠悠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桥头的人群中。
阿四忙提着东西跟过去。
“怎么了?”
秦慕白见她脸色不对劲,往刚刚她抬头的方向看去,那儿只有杂乱的人群,他不解,“看到什么了?”
“没……”魏苻扯谎,讪讪一笑,“被日光刺了下眼,有点儿疼……表哥咱们游玩船就回去吧!晚了我娘该生气了。”
秦慕白何等敏锐的人,见她情绪不对劲,满脸紧张的样,便知她或许是看到什么人。
他自然也听说了这表妹前段时日遭遇了什么,想必是看到退亲那一家的人,叫她不舒适起来。
秦慕白也没有揭穿她,温文尔雅地说:“好,听你的。”
魏苻一愣,这一刻仿佛在他身上看到江珩的影子,想到刚刚看到的人,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船夫撑着船靠岸,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堪堪靠岸时,魏苻心里还乱糟糟的,急着起身,脚下却是一个踉跄。
秦慕白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抱住了她。
谁知惯性难挡,魏苻整个人往前一扑,不偏不倚,把人推倒不说,“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亲在了秦慕白的侧脸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慕白身子猛地僵住,原本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魏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站稳身子,脸颊烫得惊人,连连摆手道:“不……不是,我不是有意的!”
一旁的老船夫瞧见这一幕,乐呵呵地打趣俩人。
魏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足无措地站在船头。
秦慕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有些失序的心跳和情绪,温声道:“无妨,站稳了就好。”
他领着她小心下船上岸,一路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魏苻低着头,挺不好意思,又说道:“表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慕白看着她这副懊恼的模样,好脾气地笑了笑,眼底满是纵容:“这有什么,不过是意外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魏苻偷偷抬眼看他,见他神色如常,心中稍安。
她觉得这位表哥人当真不错,温和体贴,处处顺着她,不像萧瑞那么霸道,倒是有几分像二哥。
秦慕白一直将她送到家门口,正欲告辞,何母却热情地迎了出来,硬是将人请进屋说话。
秦慕白也不好推辞,进屋后将带来的节礼放好,只喝了两口茶便要起身离开。
他解释道:“姨母,我就不多留了,还得去忙正事。近日正忙着寻一处学堂,打算让手底下那些不识字的兵卒去读读书,识识字。”
魏苻闻言,眼睛一亮,惊讶道:“表哥也在给士兵找学堂?我那儿正好有一处闲置的院子,士兵都在那儿读书学诗,若是表哥手下有兵卒不识字,尽管让他们到我那儿去便是。”
秦慕白有些意外,随即展颜一笑,拱手道:“那就有劳表妹了,明日还得请你指点方向。”
“好。”魏苻情绪缓下来后,才自然地说话,“那等明日我处理了公务去巡署找你。”
秦慕白应了一声,随即带着家里用的礼品回去。
秦慕白一走,何母就笑眯眯地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拉着她的手问道:“眷儿,你觉得你表哥这人咋样?今日相处下来,可还合得来?”
魏苻一听这话,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船上那“吧唧”一口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