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此地怨气过重,不可久留。”
幺幺浑身一颤,终于从极致的悲恸中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眼前的白衣身影。
那双刚被泪水泡过的眼睛里还凝着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你……您,您能救救活他吗?”
白衣男子垂眸看着地上的脑袋都已经被自己劈碎的尸首,白衣在残烟中微微拂动,语气平静无波:“生死有命,人死不能复生。”
“那我不问能不能复生!”
女孩突然拔高声音,瘦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我只问你,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救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
男人没有丝毫波动,清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连声音都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漠然:“可以救。”
幺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
可下一秒,男人的话语便如利刃般将那点希望彻底碾碎:“但我不会救,也不能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焦土与亡魂,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乃世间因果,不可违背。”
幺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什么意思?
不是不能,是不愿。
因果?两个掉地上都听不见响的字,轻飘飘的,就足以让一个鲜活的生命永远停留在冰冷的废墟里吗?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砸在焦黑的土地上,无声无息。
“生死就在你眼前,你却要跟我论因果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幺幺流不出眼泪,盯死了他:“你算个屁的仙人,你是披着人皮的妖怪吧?”
男人不愿意回答她这个问题。
幺幺的手掌早被火星燎出一片红肿的燎泡,此刻在焦土上蹭得血肉模糊,可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连滚带爬地扑到男人脚边。
灼热的痛感混着绝望一起烧着她的理智,她伸出满是烫伤的手,死死攥住那片洁白的衣袂。
“修仙……你们修仙不就是为了拯救苍生吗?”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狂风撕扯的破布,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求你……求你可怜可怜我们……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求求你!”
她仰着头,满脸烟灰混着泪水,那双曾映着山林晨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哀求。
攥着衣袂的手因为用力而发颤,那不是一片布料,而是能拉住张拭的最后一根线。周围的空气依旧带着烟火的余温,可女孩的身体却在不住地发抖,既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那点不肯熄灭的、卑微的希望。
“只要你救活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衣袖被男人猛地抽回,动作算不上用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疏离。
那片原本一尘不染的雪白上,赫然印着几道黑灰的指痕,混着幺幺掌心蹭上的血渍,像雪地里溅了泥,刺得人眼睛生疼。
“求你了!”
猝不及防失去重心,女孩整个人往前扑去,重重摔在焦硬的地上。
掌心的烫伤本就破了皮,此刻狠狠擦过粗糙的焦土,钻心的疼瞬间炸开,她疼得浑身痉挛,蜷缩着在地上抖个不停,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却连抬手抚摸伤口的力气都没有。
白衣仙者垂眸看着她,那双清冷如冰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救人没有意义,命不该绝者血尽不亡,命里有劫者千难营救,等你长大了或许就能明白,这就是命运。”
他悬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半寸,像是想扶起地上的孩子,又或是想抚平那片被弄脏的衣袂。
但终究,那只手还是收了回去。
“……你是蓬莱山的仙,还是乌蒙山的妖。”
男人没想到她问了这么个问题,犹豫了一下,问:“你是想记住我,日后报复我?”
“……”
“我是蓬莱……”
“闭嘴!”幺幺咬紧牙关,像下定了决心,眼中的哀求变成了愤恨和不甘,竟震的那修仙者不敢再开口。
“我才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只问你,是不是只要我能进入蓬莱山,我也能学会让人起死回生的仙法?”
男人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冰冷:“蓬莱是不会收一个妖怪的。”
白衣在残余的水汽中轻扬,目光掠过幺幺痛苦颤抖的背影,掠过地上老村长的遗体,最终落向远方重归沉寂的山林。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仿佛刚才那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