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杀人
    祝香携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刀。

    她握着刀柄,斟酌了半节课,直到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自己的得意门生难得在课上神游,咳嗽两声,把她叫起来回答问题。

    “祝香携,你来说说,人与社会是什么关系?”

    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在座鲜有人不会背的课本概念,可等了半天,祝香携别说回答了,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老师脸色严肃起来,敲了敲黑板:“很难回答吗?”

    祝香携终于站起身,抬起头。

    “人是社会的主体。”

    她从座位里走出来,边走边说。

    “社会是人的存在形式。”

    她一路来到讲台上,和老师面对面,

    “两者相互依存,相互作用。”

    话毕,祝香携心头的犹豫终于耗尽,眉宇间只剩决绝。她深吸一口气,臂膀骤然绷紧,高高扬起的手臂仿佛断头台上被录取拉起的巨大刀片,目光锁定眼前的中年男人,再无半分摇摆。

    刀尖向下,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紧闭双目,将刀剑狠狠朝下刺去!

    咔嚓。

    刀尖像扎在了木头上,在男人的肩膀上打了个滑,没有刺破皮肉,没有鲜血。

    假人……

    祝香携终于瞪大了眼,目眦欲裂。

    回过神,她马上要去刺第二刀,不过这次抬起的手臂却被讲台上的人捉住了。老师强有力的胳膊死死抓着她的手臂,扯着惊魂未定的祝香携,迫使她面对讲台下半百学生。

    “不要杀人。”

    他说,祝香携后知后觉的陷入极端的恐惧,握着刀柄的手指尖捏的毫无血色,红白分明,青筋暴起。

    刀尖从对着老师一个人,到对向台下整个班的同学。

    台下的学生们鸦雀无声,一个个像被钉在原地般纹丝不动,唯有眼眶里的眼珠子活泛着,随着那阵清脆得诡异的木头转动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黏在祝香携身上。

    他们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僵硬的微笑,嘴唇开合间,整齐划一的喊声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

    “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

    “……”

    祝香携猛的从臂弯里抬起脸,整个人像一团快要融化的橡皮泥,脸上印着深深浅浅的印子,分明是睡眼惺忪,眼底却一片猩红色。

    冷汗从鬓角落下,她使劲眨了眨眼。

    “怎么?做噩梦了?”同桌一边抄笔记,一边小声问她。

    噩梦,是噩梦。

    祝香携摇摇头,心不在焉的翻了两页课本。难怪都说人在梦境里是不会像正常人一样思考的,那么明显的不合理她都没能意识到不对劲,毕竟谁会在书包里放一把刀呢?

    她正打算把那个诡异又真实的梦境忘掉,鬼使神差的,祝香携忽然又把手伸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然后她摸到了那把刀。

    “……”

    祝香携把刀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她心脏跳的厉害,思绪却一节节断开。

    对,这把刀是她亲手放进书包的,但她为什么要带着一把刀来上学呢?想不起来了,她为什么要来上学呢?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为了杀一个人?

    祝香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脑海里的梦境挥之不去,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同桌转过头,对方黑色的辫子上捆着红色的皮筋,那么鲜艳,那么显眼,就像飞镖靶中心的那个红点。

    为了杀你!

    祝香携突然扬起崭新的刀,对准同桌毫无防备的脑门就刺了下去。

    然后,祝香携再次醒来。

    “怎么?做噩梦了?”同桌问她。

    祝香携呆滞的看着她,停顿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飞快从书包里拿出那把刀,双手握住刀把儿,刀尖对准自己的脖子,咬紧后槽牙,毫不犹豫的就要刺进自己的脖子。

    在距离脖子还剩一点点距离时,她停下了。

    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新的阻力出现了。她无法对抗那股强大的力量,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有一只手覆盖在她的双手上,向反方向拉扯。

    别伤害自己。

    无形的力量向她传达着这句话,

    她却固执的将刀往自己咽喉上捅,那个看不到的力量也不肯相让,两股力量前后矛盾,不可调和,不断僵持,直到祝香携彻底失去耐心和理智,不甘心的松了手。

    “哐当!”

    祝香携猛的睁开眼,眼珠转动,借月光看向声源。

    是昨晚随手放在桌边的佩剑掉了下来。

    十二岁面貌的女孩深深吐出一口气,心中那股压抑的感觉反而更加清晰真实,忍不住怒火中烧,一时间睡意全无。

    她又梦到那一天了。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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