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个性决定你要高飞,你说你愿意落尾为鱼,你的意志仍然会往天上飞。大海也关不住,溺不死。
你睡不着。
有的鸟,就是啄尽羽毛、扯断翅膀,也要挤出笼子。连这鸟自己都以为,不能飞以后,只得屈服顺从。
可偏偏,它像野鸡一样在泥地里活下去,磨出锐利的喙。
它的心更长更大更广阔,它的羽翼不再耿耿于怀。
阳光透过绿叶洒下斑斓的光影。
顾骁穿着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奇妍外面罩一件红色针织露肩外衣,里面是珍珠粉色的修身长裙。风扬起她的发丝时,她会有意识地抬手,将它们拢到肩后。
两人并肩,沿着树影漫步。
商业街尽头,伫立一家门面容易被忽视过去的小咖啡馆,推门进去时,奇妍望着门楣上悬挂的金色鱼尾风铃,听它顺理成章地发出悦耳的声响,悠悠回荡在安静的空间里。让她想起有关深海与人鱼的歌曲。
店里没什么客人,老板认得顾骁。
“老样子?”
“嗯,加一份提拉米苏。”顾骁说完,松开搭在奇妍腰肋处的手。
“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
奇妍要了拿铁。等咖啡的时候,奇妍从包里拿出一盒苦橘薄荷糖,倒出两粒,一粒放进自己嘴里,剩下的推给他。
“虽然叫苦橘,只是橘子气味很重,微苦微酸,很清爽,口味不浓郁,但很提神。”
“你一直带着这个?”
“嗯,能保持清醒,就像你抽烟一样。”
“你有什么需要保持清醒……”他被逗笑了。
顾骁靠着椅背,目光落到她脸上。
“我那是有烟瘾,你这个适合接吻前吃。”
咖啡来了。顾骁喝葡萄冰美式,她低头搅拌自己那杯。店主特意加上的奶盖,她用咖啡勺往下戳,专注让奶盖溶解,眼见奶泡给杯沿留下一圈圈痕迹。
“奇妍。”顾骁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是语速逐渐有些急躁起来。“我父亲是自杀的。那天……我本该在家,不过他让我很烦躁,我不想吵架,和北乐约好出门看电影去了。”
奇妍屏住呼吸。
顾骁看向窗外的江面,继续说道。
“所以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把责任揽自己身上,要是一切是你的错,那世界就是可控的。你可以通过不断弥补,来解决问题。”话题转到奇妍身上,似乎前面的话也只是闲谈。
不过,面对顾骁,任何话题都需要认真,哪怕他只是随口一说。
他记性好得过分,最好不要留下任何轻率的话柄。
“你也这样吗?”她语气认真地问。
顾骁与奇妍对视,那双眼睛里却蕴含一种奇异的温柔。
顾骁笑了,“不,我和你相反。世界既然是混乱,不可把控的。我有理由随心所欲,愤怒比愧疚容易。我爸去世了,我还活着啊。”
他伸手,用指节碰了碰她的脸颊。
“所以我们很配,不是吗?”奇妍幅度很小地歪了歪头。配什么?配哪儿?
顾骁的手指移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老板送来提拉米苏。顾骁将盘子推到中间,切下一小块,用叉子送到奇妍嘴边。
“尝尝,这家做得不错。”
奇妍迟疑一秒,张嘴接过。奶油绵密,咖啡酒的味道浓郁。她咀嚼时,顾骁视线就留在她身上,不作声地看着她。
“甜吗?”
“嗯。”
“那就好。”他自己也吃了一口,“美好的东西应该被享受。”
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道歉。这是他的理念。
离开咖啡馆时,天色已近黄昏。江风萧瑟,奇妍裹紧了外套。
顾骁走在她身侧,两个人的影子在路面上拉长。
走到停车的地方时,顾骁忽然停下脚步。
俯身,吻了她。
这个吻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和咖啡的苦香。
奇妍不习惯被吻,只好反客为主。她的吻技很好,不急不缓,带有引导,却不强硬。奇妍手指抓紧他衬衫,好让两人舒服。
顾骁不适应,他掌控欲很强,几次强行侵入。
当他退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顾骁的拇指擦过她下唇,眼神深谙。
【系统后台】
真一暂时避开视线,给自己放了一部烂片,默不作声地看。
回程的车上,顾骁难得放了一首女声演唱的歌曲。音乐轻快,夕阳将云层染成橘粉色。奇妍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感到一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