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奇时
    离开A市当天。

    高铁上。

    奇妍不解地,不怎么情愿地摊开手心,眼看奇时将一个指节粗细,像哨子一样的小物件,交到她手里。

    他的形象早已天翻地覆,让奇妍记忆中某一处心灵岛屿渗透裂纹,还在持续不断地往下腐蚀。

    她变得精神紧绷起来。

    奇时眸光中有笑意,看起来像献宝。

    “奇妍,我快要死啦。”林矜矜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强撑着和她较劲。

    ……

    奇妍非自愿接收恋爱救赎系统的同一时刻,从系统语音留言中获悉到林矜矜的死讯。

    “知道这件事的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你会生我的气吗?还是觉得终于解脱了?”

    “椰椰,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哭泣的杂音,通讯戛然而止。

    ……

    她浑身冒冷汗,每天每时每分对自己的压抑和折磨,让她习惯性地以解离,稳住了情绪。

    不是,不该是这样……等一下!!

    她的大脑还异常活跃,像狂奔的兔子,在记忆宫殿里掀翻沿途的文件。

    奇时看穿她的崩溃,无法抑制地倾身吻上她的唇,有力修长的手紧扣她的腰肢。

    他的笑意自眼底漾开,慢慢晕染到眉梢。此刻因为兴奋,简直要窒息了。

    奇时骨相透出的那份温润,以及眉眼间天生的柔和,使得他发怒或面若寒霜时,总让人轻易将霜雪错认,仿佛那是轻覆的薄云,倒显他神色疏淡,貌美清贵。

    一张即使面露不虞也能左右逢源的皮相,让他在社交场中无比顺遂。

    奇妍结结实实一巴掌扇过去。奇时没有任何躲的念头。

    “你真恶心。”奇妍惊怒交加,但异常疲惫的状态,一点多余的情绪也滋生不出来。

    骂完这句话,浓重的困意袭来,她一只手撑在椅背上,身体快要不受控制。

    落在她脸上的耳光,止住了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对自己下手尽了全力,比打奇时要更加果决狠戾。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脸。沉默地坐回座椅中。

    奇时跪在她腿旁,保持着距离,没有再触碰到奇妍。他也不愿意看她伤心,以及像少时一样失控。

    如今她近在咫尺,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事情呢?

    奇时笑容舒展,神态虔诚,他喉结微颤,自认明月,无心可裁。

    “妍妍,我是喜欢你,在乎你的。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我能为你做到任何事,任何。”奇时出生豪门,家族背景复杂,这话也并非无稽之谈。却一样虚伪到可笑。

    高铁飞速前行,这趟列车正带她去往新城市。

    “我要地球现在就炸掉。”她眸光闪烁,一滴泪打在手上。

    17小时前。

    离开A市前夜。出租房内。

    倒立落地镜前的奇妍,刘海一根根柔软垂下,这种双手支撑身体的活动,让人能充分感知到自己每一寸。

    她肌肉绷紧、腰腿竖得笔直,许久没锻炼,快撑不住了。

    汗水凝落成珠,沁入长发。

    小时候,父母所经营店铺的员工,笑着把小小的她倒挂,最开始她还在闹、挣扎。

    后来她难受了,她睁开眼,不笑了。那些围绕着的大人却早也不笑了。抓住她脚腕的两个男人没有松手。

    在短短几秒钟里,奇妍就明白。他们在发泄情绪,他们不满意她父母的管理或态度,只能应好。但可以和奇妍“开玩笑”。

    奇妍板着脸说:“放我下来。”没人理会。

    奇妍顿了顿,又说:“我会告诉我父母,你们故意这样做。”她咬重后面那句。

    她被放下来。

    只要和奇妍说过话,那些客套的:有空去我家里玩。

    奇妍就要问了:您住哪啊?

    保管没几天,就敲响那户的门。

    奇妍身边来来往往好多人,大人老人,好多的小孩。

    她坐“二佰五”的三轮篷车,每天下午和他聊天,直到奇妍知道外号的含义,她问他,你并没有智力问题不是吗?奇妍等待回答的空隙,开始注意到身下的垫子破烂,布帘篷上层叠污渍,酸臭沉闷的气味挥之不去。她忽然领会为什么每次这个男人要把两侧帘子挂起来,让空气流通。

    细碎的时光像金平糖一样不会褪色。

    “我们奇妍,小刀割破了手,要先比较血液的颜色和红色水笔有什么不一样。再去每一个大人面前喊疼。”爸爸的情妇抚摸奇妍头发,奇妍躺在她怀里。对坏女人撒娇、对坏女人任性,她总会答应的。奇妍时常提一些刁难她的问题。比如奇妍能从她的神情分辨出,她在生理期,女人疲惫倚坐前台,看起来极不舒服,奇妍就会说:“陪我出去玩啦。”而奇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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