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格默躺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自利昂·布里坦离世后,党内裂痕便如蛛网般蔓延。足以毁灭整个托利党的叛乱与阴谋此起彼伏——而这正是他得以坐上党主席之位的原因。
他从不信任任何人——无论是希斯、赫塞尔廷、撒切尔还是雷蒙德。那些政策演说在他耳中不过是无意义的噪音。作为党主席,他的行动准则只有一个:维护托利党的统一。只要不分裂,哪怕这群衣冠楚楚的同僚去和母猪共度春宵,他也毫不在意。
他不喜欢撒切尔,但对雷蒙德同样嗤之以鼻。那些年轻门生的所作所为令他作呕——难道他们不明白这场叛乱会将整个党派撕成碎片?为何不能安分守己,哪怕等到大选再动手呢?
纷乱的思绪令他反胃,但至少今夜可以暂歇。若一切顺利,明日约翰·维克海姆能在压制反对派上取得进展。他也计划若遇见雷蒙德,便共进早餐做最后劝说。感谢上帝,在这个动荡时刻,维持稳定对英国和托利党都至关重要。
该睡了,或许从明天起就能听到好消息了。主啊,请赐予他力量渡过这场煎熬……
格默换上睡袍戴上睡帽,试图驱散脑中杂念,决不让疲惫延续到——
“轰!!!”
可怖的轰鸣震得他五脏移位,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原始的恐惧渗入骨髓。上帝啊,这是——没等他想完,身体已本能地冲出房门,险些跌入眼前深渊。
整座酒店顿时陷入混沌。数吨重的大理石烟囱如陨石般接连击穿数层楼板,最终砸向一楼。随着烟尘四起,他维系党内团结的最后幻想也被砸得粉碎。
格默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了,他需要考虑一个新问题:他应该怎么离开这里?
党主席当时暗自庆幸自己抢占到了四楼最舒适的房间,此刻却成了致命的劣势。走廊已经塌陷,浓烟从门缝渗入,六楼的火势正在向下蔓延——他必须立刻逃生。
慌乱中,格默扯下床单、窗帘和浴巾,凭着中学时代模糊记忆的急救知识,笨拙地将它们拧成一条粗绳。他颤抖着将一端系在阳台栏杆上,另一端捆住自己的腰。
当他翻过栏杆时,冰冷的夜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扒住阳台边缘,身体像钟摆般向三楼阳台荡去。
“再高一点就好了……”
这个绝望的念头刚闪过,他的脚尖离栏杆还差几英寸。体力迅速流失,手指终于支撑不住——他坠落的瞬间,那条粗绳猛地绷直。当赶来的警察和消防员将他救下时,粗糙的布绳已深深勒进他的腰间,留下一圈紫红的淤痕。
格默被裹上一条粗糙的羊毛毯,在警察搀扶下踉跄前行。回头望去,他的房间已陷入火海,那条自制的逃生绳正熊熊燃烧,断裂后带着火星坠落到二楼,点燃了悬挂的旗帜。
“格默先生!”
这声呼唤让他心头一松——至少还有个熟面孔。雷斯特·卡尔斯特将他引到临时安置区,那里挤满了披着毯子、捧着热茶的幸存者。
卡尔斯特变戏法似的递来两包红糖饼干、一块油亮的香肠和冒着热气的加糖红茶。在这般境遇下,这些简单的食物竟显得弥足珍贵。
“首相呢?”格默狼吞虎咽地灌下热茶,饼干碎屑沾在胡须上,“其他内阁成员在哪?”
“大臣们都已安全转移,”卡尔斯特压低声音,“至于首相——”
格默注意到对方脸上那种诡异的混合表情——三分悲悯,三分窃喜,还有四分压抑的狂喜。他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按程序,若首相无法履职,该由谁接任?”
“你是说……”
“正是,”卡尔斯特又掰了块香肠递来,引得旁边两位肯特郡代表直瞪眼,“您认为谁适合临时接掌?”
格默摇头晃掉饼干屑:“按惯例是财政大臣或外交大臣……”
“那……我老师可以吗?”
“雷蒙德?”格默的眉头拧成结,“若对托利党有利,我自然支持。但你也知道他在党内……”他做了个微妙的手势,“并非众望所归,他的呼声并不如赫塞尔廷或是首相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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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在临时安置点坐立难安。单薄的衣物沾满灰尘,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饥渴交加又无法得知现场情况,他决定出去探听消息。
大厅里挤满了焦虑的后座议员和内阁大臣。紧急疏散时,这些政要们连正装都来不及拿,此刻只能穿着从附近玛莎百货临时调来的廉价衣物。丹尼斯在衣物堆里翻找,为自己挑了件外套,又细心地为玛格丽特准备了合身的衣物。他取了两人份的矿泉水和简单食物,加入聆听对讲机的人群。
“发现安东尼·贝里议员……确认遇难。诺曼·特比特先生重伤。”对讲机传来沙哑的通报。
赫塞尔廷抢过设备:“还有其他发现吗?”
“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