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开的金库正好和迪戈里金库在同一区域。”鲍格罗德说着吹响了口哨。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一辆矿车般的小推车从隧道深处呼啸而来,在溅起一串火星后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灰扑扑的车身上满是划痕、锈斑和撞击的凹陷,看起来随时会散架。鲍格罗德拍了拍车沿:“上车吧。”
埃比尼泽看了一眼阿莫斯,后者非常从容的爬进了车里,他也就跟着钻进去,意外地发现这辆看似狭小的推车竟能轻松容纳他们三人。
推车启动后,开始在迷宫般的隧道中疾驰。每一次急转弯,车轴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冷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埃比尼泽不得不眯起眼睛。
“这车真的要散架了!”他提高音量喊道,“它真的安全吗?”
“几十年来从没出过事!”阿莫斯的声音在风中飘忽,“快看那些钟乳石!多壮观!”
埃比尼泽紧闭双眼,错过了阿莫斯口中的奇景。不到两分钟,推车在一个小门前戛然而止。鲍格罗德接过钥匙,打开门后,一股翡翠色的烟雾从门缝中涌出。烟雾散去后,露出小小的一堆金币,在火把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都是你的。”阿莫斯笑着说。
当埃比尼泽正要往挎包里装金币时,阿莫斯拦住了他。
“什么?”
“去你外公的金库装钱,外孙当了巫师,他巴不得给你花钱呢。"
推车再次启动,向更深处疾驰。隧道里的空气越来越冷,像刀割般刺痛脸颊。经过一处深渊时,推车突然急转弯,埃比尼泽险些被甩出去,幸好阿莫斯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为什么迪戈里金库这么深?”埃比尼泽闭着眼睛,喘着气问,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鲍格罗德头也不回地回答:“金库年代越久远,存放的财富越多,位置就越深。迪戈里金库开设于17世纪,自然比20世纪的金库要深得多。”
迪戈里金库的规模果然大得多。十几口橡木箱整齐排列,里面堆满金币、银币和铜币,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金币是加隆,”阿莫斯解释道,“17银西可兑1加隆,29铜纳特兑1西可,所以1加隆等于……479,不对,493纳特。”
“这比英镑旧币还复杂,”听着这奇怪的数字,埃比尼泽忍不住说,“一英镑20先令,一先令12便士……为什么要用17和29?巫师算术都很好?”
“胡扯,我同事连100以内的加减都算不利索。”阿莫斯说。
“传统如此,”妖精冷冷地说,“反对意见我们一概不听。”
阿莫斯往埃比尼泽的挎包里装了半包金币:“大概够你用了。走吧,还得去买魔杖呢。”
经过又一轮惊心动魄的小车疾驰,他们终于回到了阳光明媚的对角巷。埃比尼泽背着沉甸甸的金币,他从没带过这么多沉甸甸的钱在街上招摇——在他过往的生活里,这么多的金钱是医院账单和银行票据上的数字,签个字就从自己手上跑到医院和银行账户里了。
“我们先去买魔杖,”阿莫斯抽出自己的魔杖,杖尖迸出几颗火星,“全英国只有奥利凡德一家卖魔杖,我的就是在他那里买的,绝对是最好的魔杖。”
埃比尼泽默默攥紧了挎包带子:“嗯,我知道了……”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阿莫斯突然停下脚步:“我得向你道歉。”
埃比尼泽抬起头。
“我不是个好弟弟,也不是个好姑父,这几年才学会怎么当个合格的父亲,”阿莫斯懊恼地抓乱头发,“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自己是独生子吗?”
虽然埃比尼泽一言不发,但阿莫斯能感觉到他在听。
“我上学那会,风气特别糟糕。巫师歧视哑炮不是一天两天了,但那阵子尤其严重,”阿莫斯声音低沉,“要是我承认有个哑炮姐姐,我自己被孤立嘲笑都算轻的——说真的我也不在乎,我们更怕有人顺着线索找你妈妈麻烦。
“所以我们坚称我是独生子,这个谎言维持了七年,毕业后我想改口都没人信了。”
“为什么?”埃比尼泽终于开口,“为什么那时候风气特别差?”
阿莫斯叹了口气,带他走进弗洛林·福斯科冷饮店,点了两份圣代才继续说下去:“那时有个邪恶的巫师,他简直坏到骨子里了,在魔法界无恶不作。一开始他是孤身一人,后来越来越多的邪恶巫师投入了他的阵营,成了他的跟班。”
埃比尼泽机械地搅拌着冰淇淋。
“他什么时候开始做那些坏事的?我们已经记不得了,那段时间太混乱了,我们知道他随意杀害巫师、麻瓜和哑炮,被他吓得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