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及时救下谷蕊,她已然十分自责难过,现在若是再陷入这种无端的假设里,他并不想看她再崩溃一次。
办案人员也许是需要些许同理心,可如果次次都沉溺在这种心境里,又何尝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思及此,裴昭的语气又坚硬了起来,
“我们大理寺的人,从来不为过往叹息。世界上的‘如果’太多,我们能做的,只有抓紧当下,为未来铺路。不让未来更多人受到同样的伤害。在这点上,你已经做到了极致。”
他的肯定直接而有力,驱散了明黎君心头些许的无力悲伤感。
经历了情绪的巨大波动,此时的疲惫感如巨浪一般涌来,叫她无法抗拒,这一晚的紧张,她确实已经撑到了极限。
明黎君眨了眨眼,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闭上眼前,她的画面定格在裴昭的衣襟上,低声嘟囔了一句,“你的衣服...脏了...血...难洗...”
话音未落,人已沉沉地陷入梦乡。
裴昭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明黎君的血。
他心头猛地一紧,今夜险些失去她的后怕去而复返,酸胀的情绪汹涌而来。
今夜过后,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视线静静凝在明黎君的脸上,她已昏睡过去,只是眉头仍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裴昭仍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边,像一尊沉默守护的雕像。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
天光将启,中秋已逝,新的一天正在来临。
这一夜,冰凉的河水,冷寂的圆月,月饼的香甜,都被血色覆盖。
但至少,有人仍会守候在你的榻边,用他的体温温暖你冰凉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