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碗店店面不大,最好的雅座便是临窗那一桌。
霍珏给姜黎点了甜羹后便离开了店铺,姜黎从支开的木窗看见他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附近好几家吃食店。
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打开一看,有糟鹅掌、豌豆黄、奶油松瓤卷酥、糖蒸酥酪……全是姜黎病着那会念叨着要吃的小吃。
姜黎病着那会喝药喝到快吐了,身体有了好转便想耍赖不喝。
霍珏知道后,也不说她,只轻声哄道:“阿黎,你乖乖喝药,病好了你想吃什么我都买来给你吃。”
姜黎自是说了许多,没想到霍珏一个不落地居然全记住了。
所以她说的话,他都认真放在心里了。
姜黎眉眼一弯,拿起木箸挟了块豌豆黄,放到霍珏的碗里,道:“你也吃。”
霍珏素来不爱吃甜食,但姜黎要他吃,他便也吃了。
少年身姿挺拔,手指修长白皙,粗糙的朱色木箸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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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画笔一般,无端端多了份雍容的贵气,以及春雨烹茶般的文雅。
姜黎托着腮看着他吃。
她很小的时候便发现了,再是寻常普通的东西只要到了霍珏手上,都会变得不寻常。
他这人,周身气度与朱福大街格格不入,就像落入一筐鱼目里的珍珠,一眼便能让人瞧出不同来。
霍珏感受到姜黎的注视,越发细嚼慢咽,待得吞下嘴里的食物后,他放下木箸,抬眸对上姜黎清亮的眸子,声嗓里含了丝暗哑:“阿黎下个月便该及笄了,可曾想好表字?”
“表字?”姜黎愣了愣,一时有些纳闷,“不曾想好,莺莺与阿嫣及笄时似乎也没有定表字。”
姜黎说得不错,民间女子及笄时鲜少会取表字,甚至连及笄礼都十分草率。
那些个又是插簪又是取表字的及笄礼大多都是闺阁千金才会有的排面。
霍珏看着姜黎,“那阿黎可愿让我给你取个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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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冰碗店出来,两人便回了朱福大街。
姜黎出门时头上戴的是一支木簪,回来时却换了一支缀了十数颗珍珠的珠花。
杨蕙娘意味深长地看着姜黎头上的簪子,道:“你上回去赴宴时戴这簪子,我还以为是莺莺借与你用的,如今看来,这簪子是霍珏送你的罢。”
姜黎忙把簪子拿下,献宝似的给杨蕙娘看,笑眯眯道:“娘,这簪子好看吧。这可是霍珏送我的定情信物呢,上回落水,我差点就弄丢了。”
杨蕙娘闻言点了点姜黎的额头,“害臊不害臊?尚未及笄说什么定情信物,若被旁人听到,少不得要说你不知检点。”
“我又不说与旁人听,只说给娘听。”姜黎抱着杨蕙娘的手臂,娇娇撒起娇来。
杨蕙娘知道她在哄自己,叹了声:“你呀,不听劝,就一门心思要撞南墙。且不论霍珏是不是真会提亲,便是他来提亲,你嫁与他了。你可知道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自然是琴瑟和弦、举案齐眉的日子啦,就像你同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