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雪莱伯爵企图谋害妻子的事告诉了他,雪莱夫人一死,她剩下的嫁妆一半属于女儿,一半属于丈夫。
本来这些全是恩雅·雪莱的。
西恩当时骂了句脏话,质问他为什么不阻止。
约翰觉得他度蜜月度傻了,他和雪莱夫人关系有那么亲近吗?他又和西恩铁到这份上吗?没给毒药加小料就不错了。
“这样下去很快你就会收到母亲的死讯了吧,放心,她的嫁妆丰厚,够你们挥霍很久。”
人的贪欲是无度的,西恩警告他,他们是共犯,必须把到手的财富也分他一份。
“可是我什么也没到手呀。”约翰无辜地说。
从落地窗往下看,西恩娇美的夫人仰头对他微笑,她旁边的加奈塔端起茶杯,遥遥示意。
约翰说:“还有怀特夫人呢。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怀上了真正的继承人?”
西恩无声地在脖子上比划:杀了她?
约翰手有些发痒:“没了这个也有下一个,西恩,让我们先解决根源问题吧。”
他们来到雪莱伯爵的卧室,一开始西恩只是想打个招呼探听情况,但门没锁,一推门,他们就看见了那头待宰的羔羊。
“难怪他吩咐今天一天不许任何人找他呢……”约翰自言自语似的喃喃。
绝佳的机会。
一天时间,够他们把尸体送给专门的“清道夫”,雪莱伯爵会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而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是怀特夫人。
约翰的蛊惑下,西恩心动了。
而约翰借口去找装“东西”的袋子和清理工具,悄然离去。
再回来时,他带着女仆,从门后取出□□。
在背对他的西恩转身前,他开枪了。因为不太熟练,第一枪只打中了衣柜,西恩震惊地起身,持刀扑来,刚好赶上了他换弹后的第二枪。
他对女仆说:“神啊,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仆惊恐地捂住嘴,摇头:“少、少爷,不是您的错!天呐,老爷,我得去叫劳伦斯先生!”
随后,便是加奈塔见证的那几幕了。
约翰倒上红酒,朝她举杯:“快了,马上,我就会把雪莱之名献给你。”
“是我输了。”加奈塔没接那杯酒,“这真是冲动又漏洞百出的计划,治安官在怀疑你。”
“我成为‘雪莱伯爵’后,他还会怀疑我吗?”约翰笑了,“怀特夫人,如果他是我的战果,那她就是你的。”
他们都不过是在借刀杀人罢了,手里还是干干净净的。
约翰看着垂眸沉思的加奈塔,觉得那顶金色假发有点碍眼。
他很久没见到魔女真正的样子了。
“加奈塔,事态平息前留在我身边。”他恳求道,“我会为你准备一间实验室供你打发时间,仆人们也会全部更换——你不用维持这种麻烦的装扮,雪莱已在我的掌控之下。”
“恩雅·雪莱呢?”
约翰顿了顿:“哦,我忘了还有她……你想怎么处置她?”
加奈塔手脚冰冷,复仇的同时新的仇恨也在结下,悲剧在雪莱的血脉中循环。面前这人是谁?是安吉拉的孩子吗?还是被亡魂附身的不净恶灵?
“放她离开。”加奈塔语气疲惫,“她什么都没做。”
约翰察觉到她态度微妙的转变,他的老师,对无知愚蠢的小女孩格外心软,打麻药前都会哄上两句。
“老师,你累了吗?”
他的手指与她交叠,隔着丝绸,轻轻按压,一圈又一圈。
天早已阴沉下来,窗户没关严,灌入的风吹乱烛火,几只流着泪熄灭,几只苦苦支撑。
惊雷落下,加奈塔睁开眼,抽回自己的手。
“我回去休息了。”
她宣布时,约翰眼也不眨地望着她,碧蓝眸子里满是挑衅。
“祝您做个好梦。”他说。
*
治安官接到神国英梅尔那边发来的卷宗,明白这件事要结案了。
雪莱夫人是被丈夫害死的,他寄来含情脉脉的书信,深切倾述对她的思念和改过自新的决心。另一边,随信一起抵达的是加了慢性毒药的花草茶,雪莱夫人没有相信男人的悔意,却没猜到丈夫的恶意。
那些花草茶在她娘家某处田庄收获晾晒,新婚时她们曾在附近山谷里的花海漫步,骑着白马涉过溪水,用亲吻代替情话。回忆全变作了杀意,将她粘在织网上,缓缓侵蚀。
贵族常见的丑闻,依旧与约翰·雪莱或怀特夫人无关。治安官烧掉书信,暗自嘲笑自己不靠谱的直觉,发现什么又能怎样呢?那个青年就要成为真正的雪莱了,他一个小小的治安官拿什么与他抗衡?
“苔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