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魔女的踌躇
    男人的自信与性能力一直有着奇妙的联系。

    面前这个男人依旧带着那种沉淀后不减虚浮的英俊,但他多了几缕不服帖的发丝,紧绷的五官也松弛了。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多了嫉妒,多了戒备——他打量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让约翰后背微微伸直。

    加奈塔戴着假发,但身上还是睡袍,打着呵欠坐到桌边,手指搭在弗格斯的手背上:“早安。”

    弗格斯笑容勉强。

    他的尊严已经被这个女人碾碎了。

    自从那放纵的一晚后,他再也不行了。

    他甚至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陷极乐的地狱,恶鬼们撕咬他,舔舐他,在他耳道里尖笑,带走了他引以为傲的东西。

    醒来后的他是什么呢?反正不是曾经的弗格斯·雪莱了。

    约翰默不作声地旁观这一切,早餐的三明治是特制的,甜点是中间夹了棉花糖和坚果碎的饼干,烤得刚好。

    “弗格斯……”加奈塔微笑着攀过他的指缝,“我想要新的项链。”

    “当然,亲爱的,我会把最好的珠宝商人叫来。”

    他的无能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至少弗格斯如此认为。

    安吉拉·怀特正在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看他能为了掩盖秘密做到什么地步。

    他看向加奈塔的眼神有憎恨和恐惧,但王城上下都知道怀特夫人时常出入他的府邸,如果他杀了这个女人——怀特家族会第一个找到他吧,然后他的下场会如何?

    约翰不知道加奈塔与怀特家族的交道有多深,她只说戒指总有一天要还回去的,期限却没告诉他。

    加奈塔则在看着那柄斧头,她把它装饰在了弗格斯的卧室,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恶心,但看着斧头开了刃的刀光,她尚能保持冷静。

    没有什么罪过重于剥夺生命,但**,这一定是他的命运,你快逃,逃去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只要忏悔,神依旧会将你迎入天堂,我也会为你祈祷。

    但是,安吉拉,不踩着别人是活不下去的。

    你一定已经去了天堂,我却要下地狱了。

    加奈塔回忆着遇见约翰后收集来的资料,她一直以为安吉拉还继续在圣母教堂过着无趣却安宁的日子,她成功在桦树区立足后去圣母教堂找她,却只收到了她被贵族收做情妇的消息,她们已将这个不贞的修女除名。

    没人告诉她那个贵族是雪莱的继承人,她被囚禁,被强迫,生下约翰,再也回不到神的脚下。

    透过墨水,她可以轻易想象一个孤身带着孩子的女人在贫民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煤灰区,那是比桦树区更无法无天的地方。

    一切的起源是雪莱,那个喜爱折磨孕妇的伥鬼夫人也逃不掉,是她让安吉拉的马车出事的。

    天平的两端一边是复仇,一边是弥补,她以为她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但是——

    **,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她不但蒙上了自己的双眼,还让约翰的眼睛也蒙上了阴霾。

    最初他杀死那个贵族跑回她身边时,她以为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但在他借刀杀人除去乔治·雪莱时,她知道,一切都走偏了。

    约翰成了一个想靠杀戮解决所有问题的孩子。

    他明明是安吉拉的孩子。

    “安吉拉,我早该亲自动手,而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一直逃避。”

    “约翰有一半血属于雪莱,但我总不该忘记,他也是你的孩子。”

    “……我会让他得到他应得的,连同你的份一起。”

    加奈塔觉得喉咙像是被鸡骨头卡住了,剩下的话有些难以说出。

    “……但不能让那小子误会了。我最多能当他的仙女教母,可没法满足他那些僭越的念头。”

    门被敲响,加奈塔微微一笑——从足音判断,来者是房间的主人,却卑微至此。

    因为只有一只眼睛能用,她额外锻炼了听力。

    弗格斯走入屋中,惴惴地说:“安吉拉,你真的可以恢复我的……”

    “当然,弗格斯。”加奈塔挑起他的下巴,轻蔑道,“别忘了我姓什么。”

    怀特是个不信神的姓氏,最早以贩卖南边的奴隶起家。奴隶贸易中常有损失,一般商人们啐一声晦气也就算了,怀特家族回收利用了那些尸体。

    漂亮的做成家具,做成摆设;次一级但还算完整的会被剖开一窥真理,由此,他们培养出了许多外科医生。

    据说为了比较人种差异,他们连自己人也不放过——继任仪式上下一任家主要亲手解剖他刚死的前任,并画下这幅里外反转的肖像。

    足够残酷的人,才能当上家主。

    加奈塔是去与他们交流的,怀特家族喜爱有天赋的新鲜血液,她用自己所学换来了这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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