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夜莺的观剧
    雪莱夫人自被蜜雅刺激后沉寂了很久,每晚她依旧会来乔治·雪莱的房间举行仪式,约翰也就打着哈欠继续给她下药。

    她开始坚信自己能和死去的爱子交流了,而女仆们只在背后议论真相:雪莱夫人疯了。

    没了这根主心骨,约翰偷东西也更放肆了,今日,他与完成销赃的西恩在餐桌上弹冠相庆。

    “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

    听见西恩这么说,约翰表情却变得古怪。

    西恩一下担心他是不是变卦了:“尾款……”

    “我算过了,那些东西早就能抵上你要的数额了。”约翰皱眉,“你不会赌光了吧?”

    西恩讪讪喝茶。

    约翰反思,最近进展过于顺利,他可能有点飘忽了。

    他掐了自己一把。

    布下的每一颗棋子不一定都有用,但不在自己掌握中的棋子得尽快除掉才行。

    这段时间里,雪莱小姐被西恩缠住,陷在恋爱的甜蜜里没注意到母亲的失常,雪莱伯爵更是沉溺在一场又一场温柔乡中,他年轻时不甚貌美、年老后更是色衰的妻子自然得不到他的关心。

    约翰带着点戏谑想,自己可能是这个家里最在意雪莱夫人的了。

    但即使他再运筹帷幄,人心果然总是脱离他的棋盘。

    ——比如今天。

    这顿晚餐难得集齐了所有姓雪莱的人,菜品更是由恍惚多日的雪莱夫人亲自指定,清一色的蔬菜,连奶酪和鸡蛋也没有。

    从里到外都是肉食派的雪莱伯爵吃得面有难色,只把红酒饮了一杯又一杯,心想着晚餐后去哪里打点野食。

    对身材不太满意的雪莱小姐倒是努力嚼着菊苣。

    “弗格斯。”丈夫找借口离席前,尤利娅终于开口,“我有事要和你说。”

    弗格斯懒懒地晃着酒杯:“亲爱的,快说吧。”

    “我要去修道院。”

    “哒”的一声,酒杯被搁置在桌上。

    “……什么?”

    “我要用我的余生为乔治祈福。”尤利娅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我思考了很久,为什么我的乔治会遭遇这些事……那究竟是‘雪莱’的原罪,还是命运的不公?”

    雪莱这个姓氏自然是有魔力的,在贵族间它既象征着古老高贵的血统……又代表着糜烂旺盛的冲动。

    姓雪莱的男人们像是不败的石楠花,这是夫人们私下流传的说法。

    往上一代数起,已经离世的老雪莱娶了六任妻子,最小的一位年纪只有他的三分之一,却在老伯爵死前就已香消玉殒。

    尤利娅出自与雪莱同等高贵的世家,性命得到了保障,爱却不会——她知道这个姓氏的可怕传闻,但贵族的婚姻就是这么回事,她还是嫁了进来。

    她以为自己能忍一辈子,只要有乔治和恩雅在——

    但她已经不行了。乔治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某个女人的肚皮上,因为死相太过不堪,谁也不和她说详情,她只能哭着伏倒在他被整理过的消瘦遗体上道别。

    “尤利娅,”弗格斯稍微集中了一点注意力,“你一定是被乔治的死磨损了心灵。去乡下散散心吧,我会等你回来——”

    “不够。弗格斯,这些年我蒙上眼睛过去了,但你真当我不知道吗?”尤利娅捏紧了雪白的桌布边,任由怒意渐旺,“你不关心孩子就算了,还带他去那些地方……让他沾染与你一样的罪孽……”

    弗格斯皱眉:“乔治是个大小伙子,女人不该管这些事。”

    “是你让他去了地狱!是你让他的灵魂死后都得不到安宁!”尤利娅咆哮着起身,一把掀掉了桌布。

    餐具纷纷掉到地上碎成残片,红酒杯也倒了,鲜红的液体流到了大腿上,弗格斯下意识推开椅子也站了起来。

    旁边本想插话的恩雅吓呆了,沙拉落满裙摆也不敢动。

    约翰观察着“姐姐”的反应,学着她装出一脸惊恐无助。

    丈夫高大的身影让尤利娅瑟缩了一瞬,但为了儿子,她将双手撑在桌上,如同受伤的母兽保护巢穴:“我的孩子我自己来拯救!而你,弗格斯,你怎么好意思继续去那种地方取乐?”

    “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

    “你会害臊吗?哈!恩雅,你先出去。”尤利娅转头对女儿吩咐一声,继续与丈夫对峙,“下地狱去吧弗格斯,你看看有哪个女人会真心爱你,有哪个私生子会把你当父亲?”

    她忘了嘱咐约翰,约翰也就乐得留下来看戏,现在被点名后在思考要不要对便宜父亲表一下忠心。

    但尤利娅连珠炮一样的话语没给他发言时间:“我会永远占着‘雪莱夫人’的位置,但你也不用再顾及我了,想带哪个女人回家就带哪个,不用找什么‘工作’的烂借口。哦,还有你的私生子们,一人发一条印着雪莱家徽的领带吧,我出钱!”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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