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翎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灰扑扑的帐顶,趴在床榻边缘探头往外看,空荡荡的博古架上有且仅有一个青瓷花瓶,花瓶也是空的。
窗户纸破了一个小洞,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飘舞。
……还在西偏院。
孟翎彻底放弃“一觉醒来穿回现代”的奢望,开始思考怎么躲避剧情杀。
不过他没有完整看完小说,只记得男主是个杀伐果断的冷漠帝王,原主则被便宜弟弟推出去当枪使,当街欲“抢”皇帝,冒犯天顔,从而被五马分尸。
这事原本就是误会。
若不是孟文琢藏了原主的糖画又哄骗了他,原主也不会贸然冲撞男主。他哪里是要强抢民男,只不过是想要男主赔他一个糖画。
原主好骗,孟翎可不会轻易掉坑。
想要躲开并不难。只要绕着男主走,不往前凑,就没事了。
孟翎的第一反应是跑路,速速离开京城,离男主和事发地越远越好。
越想越着急。
他爬起来,在渐渐光亮的卧室里翻箱倒柜。
动静有点大,路生匆匆推门而入。
“少爷,你醒啦……”
话尾紧急刹住,路生沉默,他家少爷怎么一觉醒来就拆家?
只见孟少爷只穿着一层单衣,袖子高高挽起,乌黑长发披散在背后,整个人快要扑进箱子里。
衣箱的容量大,少年体型瘦削,半趴在箱笼边缘,手臂伸展间,衣裳跟着往上扯,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腰身。
他翻找东西的动作太过粗鲁,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被丢得乱成一团,旁边还有两个已经翻完的箱子,同样乱得没眼看。
九十度打开倚在墙上的箱盖一晃一晃的,似乎随时要往下掉,夹断那细腰。
路生上前扶住箱盖,表情紧张。
“少爷,您找什么?”
“银子。”孟翎头也不抬,没有路费怎么跑?
路生欲言又止。
孟翎撬开所有箱笼,灰头土脸地钻出来,一通折腾,成功找到几文钱。
“……”还没昨天坑爹一笔拿得多。
孟翎满脸期盼:“路生,我以前是个傻的,所以我的钱一定都存在你那儿,对吧??”
“算是吧!”路生说罢,蹬蹬蹬跑走,片刻后带着五两银子回来,塞进少年掌心。
“算上昨日的,总共十两?”
“少爷要买什么?不够的话,我那儿还有几吊钱。”
路生转头就要去拿,孟翎拦住他。
“不必了,留着你自己花吧。”
“哦。”
十两够做什么?孟翎茫然片刻,他再不清楚物价,也知道这钱不够他逃离尚书府,去另一个城市安家落户。
古代户籍制度是怎么执行的?直接跑,会变成流民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再看西偏院处处透着“穷”字,猜想路生给出是五两银子肯定攒得不容易,说不定是多年积蓄。
转念一想,他又能去哪儿?
这是皇权至上的时代,一人惹怒皇帝,全家连坐。
光他躲开又什么用,孟文琢在外就是个纨绔子弟,嚣张得很,难保不会找个张三李四的悲惨倒霉蛋当第二把枪,又胆大包头地把枪口对准男主。
还是得让孟文琢老实。
好在皇帝一般都待在皇宫里,故事发生的时候,也是因为元宵佳节,男主心血来潮想要跟百姓同乐,否则也不会出宫。
孟文琢还没那个本事和胆量突破宫墙。
熬过元宵就跑路。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想想怎么攒钱,攒够钱又去哪,怎么脱离渣爹后娘自成一户……
孟翎杵在房间中央半天不动,路生担忧地凑上前:“少爷,少爷?你还好吗?”
孟翎回神:“哦,我想点事。”
路生左右手各自竖起三根手指,谨慎地问:“少爷,请问这是几呢?假如我左手有三串糖葫芦,右手也有三串,总共是几串?”
“……左三右三,加一起是六。”孟翎不得不再次强调,“路生,我只是在发呆,没傻!”
“呸呸呸,不要总是说那个词咒自己。”路生连呸好几声,见大少爷智商很正常,放下心来,说要去给孟翎准备早膳,反复叮嘱孟翎在院里等他,不要出门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孟翎没等他说完,就要把人轰走。
路生很执着,坚持要服侍完少爷穿衣再去大厨房。孟翎嘴硬说自己可以,实际下手时对着古装手足无措。
“少爷何必勉强自己,您能算出来三加三的结果是六,已经很聪慧了!以后一定会更好的!”路生边说边帮忙系腰带。
孟翎心情复杂。
这种哄小孩的赞美,他在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