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兆兴这人,在外是严肃专业的军队干部,在家人面前却很是乐观跳脱,他拉着成锦把各个屋子看遍,又问及成锦最近的状况,两人的关系无形中亲近不少。
临到傍晚,敲门声起,成锦开门,陆伯山身影如松,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斜跨着皮包,里面鼓囊囊的。
成锦也背着包,同样鼓鼓囊囊。
陆伯山打过招呼,推出停在一旁的自行车,待成锦坐稳后,他一个大长腿迈上去,顶着成父要吃人的目光,两人的身影在灯下交错,很快融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更远处。
成锦原以为两人独处会尴尬,事实却超乎想象,陆伯山是个很会找话题的人,他主动提起今天卖货所遇到的趣事,引得成锦大开眼界。
话头一旦打开,就像是泄洪的闸门,再也止不住,两人聊倒卖途中的辛苦与收获,聊未来的经济发展,聊她减肥健身心得,聊南下收货的见闻。
一切在两人坐在电影院,打开背包露出满满两包的零嘴后达到顶峰。
“这是我爸……往里面塞的,说年轻人看电影少不了这个。”成锦道。
“这是姥爷给我们准备的,让我们看得开心。”陆伯山道。
异口同声两句话,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电影剧情其实很普通,不过胜在人多热闹,成锦又是穿书过来第一次看,观感倒也不错。
出了电影院,人群熙攘着交流着结伴散去,陆伯山推着车,成锦走在他身侧。
昏黄的路灯打下一片片树影,也有小虫在这个初夏迫不及待地现身,隐藏在路边的黑暗中放声大叫,夜风习习,却并不寒冷。
一切都是刚刚好,成锦心情愉悦,忍不住脚尖开合,脚步轻盈地在地上踩踏出节拍,手臂轻扬,手指翻飞。
地上照出一个黑色影子,翩翩像暗夜精灵,侧身,旋转,宛若蝴蝶般。
她动作自在悠然却又富有节奏感,这一刻,舞蹈像是为她注入一抹鲜活的灵魂,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她回首,脸上是轻松愉悦的笑,双眼亮晶晶的,比之天上的繁星也不差。
陆伯山不由地停下脚步,视线被吸引,心脏在某一刻,漏跳一拍。
等到成锦回家,就把马松蓝说的那些话讲给杨母听,杨纤云气极反笑。
“呸,敬她一分还真觉得自己儿子是个宝贝疙瘩,咱还瞧不上呢!”杨纤云骂道。
“不行,得赶紧把这婚事退掉,不能再拖了。”纵使会让陈老爷子神伤,但自家闺女最重要。
不过还没等到提起这事,就有另一桩重大消息席卷而来。
——陈季青和沈香君被人发现在亲嘴!
事情还得从马松蓝说起,自从看到现在的成锦,她这心里就说不出的满意。
原先她还不赞成这门娃娃亲,催促着儿子去退婚,现在好了,成锦不傻了,瘦了许多个子高挑,看着也大大方方的,虽说没读过书也没什么正经工作,但架不住成家家底好啊!
等她嫁过来,动动关系给她找个清闲的活来,早早下班还能给儿子做口热饭吃
诶呦,这脑子痴傻会不会遗传?不行,到时候得把成锦喊来医院,好好做个检查。
因为这,她罕见的在外人面前夸赞成锦,又仗着两家娃娃亲,嘴上更是没有个把门的,越说越起劲儿。
这人口相传,你一句我一句,渐渐的就变成了,成锦和陈季青好事将近。
最先坐不住的是沈香君。
以前的成锦她不放在眼里,但现在不一样了。嫉妒的情绪快要将她吞没。
她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可不能折在这半道。
以往她在陈季青面前都是温柔小意,体贴大度的模样,陈季青也很吃这一套,两个人相识相知,互生情愫却还没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
听见谣言她心底不安,于是频频“偶遇”陈季青,试探他的态度。
陈季青没有多想,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本就喜欢沈香君,再加上她好看知趣,还是文工团舞蹈领队,说出去也有面子。
这段时间沈香君不似之前那般对他若即若离,反而主动不少,他很享受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
于是他答应去看文工团的舞蹈排练,排练结束后,人群散去,沈香君作为主演,说要为他跳一支属于他们的舞蹈。
陈季青无法拒绝。
毕竟谁能拒绝喜欢的人要为自己跳舞的请求呢?
于是在空无一人的排练室,他坐在观众席,看她身姿婀娜地旋转跳跃,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魄。
一舞毕,沈香君来到跟前,陈季青一眼看到她汗津津的额头和脖颈,脸颊红晕,喘着气,胸脯一起一伏的。
他双拳紧握,喉结滚动,猛地把人往前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