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文件
    夜风卷着冬夜的寒意,激得祝念慈一个哆嗦,也让她从刚才那片刻麻痹的僵直中清醒过来。

    裴以青的手还稳稳地扶在她的肘弯,温度灼人。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身后是流光溢彩的都市。裴以青的眼睛比夜色更深。

    祝念慈后退了半步,拉开的距离没有多少,左肩的伤却因为这下意识的动作被狠狠牵动,痛得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不用了,”祝念慈的声音有些紧绷,“我自己会处理。”

    “处理?”裴以青向前逼近,“你怎么处理?忍着痛,再像没事人一样再去应付下一个饭局?”

    祝念慈被裴以青苛责的话刺到。

    “我说了不用。”她有些烦躁的摆开裴以青的禁锢,反复强调着,“裴以青,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同意了吗?”

    祝念慈愣住了,像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又像是无法理解他的话。

    她抬眼看他,夜色中他的轮廓依然挺拔,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暗涌。

    “难不成需要我签字画押吗?”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同不同意事实就是这样。”

    裴以青不再与她进行无意义的言语拉锯,扶着祝念慈的手稍稍用力,以一种无法抗拒但也不会弄疼她的力道,将她带向自己的车。

    “上车。”他拉开车门,语气不容置喙。

    又或许是真的太痛了,祝念慈最终沉默地坐了进去。

    车内的香水换了,香薰混合着车内的皮革味道让她脑袋发晕。

    裴以青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把车窗打开,然后弯腰从车内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有点厚。

    他将文件袋轻轻放在她身侧的座位上。

    祝念慈怔怔地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有去碰。

    裴以青的目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

    “祝念慈,”他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做空裴氏,是商业行为,成王败寇,我认。”

    “你不信任我,选择独自处理林昌东的事,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也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左肩。

    “但你把别人的罪责背负在自己身上。”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心疼,“那不叫担当,叫蠢。”

    裴以青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祝念慈紧紧攥着衣角。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裴以青一字一顿。

    “我们的以后,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

    祝念慈浑身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过了好久,裴以青眼底最后一丝希望好像也寂灭了。

    /

    裴以青在外总一向给人温和从容的气质。无论置身何种场合,他都能用一种如沐春风的平和待人接物,内敛而谦逊。

    亦或是家庭教育使然,裴以青拥有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成熟。这也让他像一口深潭,水面波澜不惊,却让人无法窥见其底。

    不可否认的是,他骨子里是心高气傲的。虽不屑裴氏身居高位而毫无能力的董事,但对自己感兴趣且想要得到的东西,势必会争上一争。

    大家叹他的野心,也服他的能力。

    如果说瓷都第一眼,吸引裴以青的是祝念慈的气质。那飞机上祝念慈展现出的自己绝对水准的专业能力,或许是裴以青心动的开始。

    所以这段感情看上去他好像一直游刃有余,却从不处于上位。

    开始是祝念慈说的,结束也是。

    裴以青往后靠了一点,拉开了距离:“我不逼你,”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想明白了给我打个电话。”

    “文件袋里的东西,怎么处理随你。”

    说完,裴以青不再看她,转身对不知何时已站在远处的司机点了点头。

    司机立刻会意,小跑着过来,坐进了驾驶室。

    裴以青一言不发,走向了停车场另一侧,那里的另一辆车亮起了双闪。

    他拉开车门,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和留恋,祝念慈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引擎声响起,两辆车,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入了沉沉的夜色。

    祝念慈独自坐在空旷的后座,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她缓缓地伸出手,拿起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很厚一沓。

    但她没有打开。

    无论里面是什么,都没必要了。

    祝念慈紧紧地把它攥在手里,既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是滚烫的烙铁,灼烧着她的掌心。

    车窗大开,夜风往里直灌,吹乱她的头发,也没力气去拨弄。

    一路开的不算平稳,走走停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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