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和一切都来得太过轻易与顺利,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会不会是上天故意给他布的一场局?
如果他回抱过去,幸福会不会化作幻影,最后轻蔑地告诉他:
“连她都敢肖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心里还在犹疑时,怀里的邹今越已经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邹今越的脸颊泛着不明显的红,却依然笑得坦坦荡荡。她挥挥手说:“谢谢你,黎时谦。我先回去剪视频啦,拜拜~”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跑出去,消失在门口的黑夜当中,像只花精灵,一晃眼便消失在花丛的深处。
腰间微不可察的温度仍然存续着,黎时谦成了只会升温的雕塑。手臂还悬在空中,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
庄子恒收起手机,在他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啧啧:“黎哥,你是真不行。”
黎时谦像是没听见,收回手臂,眼神胡乱飘忽。
这种状态持续到“越见”打烊,他回到家里坐下,仍然没有回复正常。
循环往复,在心头回甘。
怀中的一点点温度,和她唇边羞涩却毫不掩饰的微笑弧度,都在他头脑里挥之不去。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的瞬间,黎时谦条件反射般伸手摸出来点亮屏幕。
【庄子恒:黎哥[阴险]有一份大礼你要不要......】
不是她啊……
刚刚还鼓起来的满腔期待成了漏气的气球。黎时谦突然提不起兴趣回复。
但他还是点进聊天框,随手打了几个字:
【有事说事。】
对面秒回:【我靠!这么冷淡!这可事关你和小越姐,哥你要是拒绝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看见“小越姐”三个字,黎时谦感觉瘪下去气球又被重新充进一些空气。
庄子恒知道他这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性格,也不打算再卖关子,干脆直截了当甩过去几张图片。
黎时谦手机连声响起,他点进图片。
网络不佳,手机屏幕上只留下一个灰色的加载小圈在转动。黎时谦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侧脸脸颊,静默地看着黑屏中的自己。
雪饼审时度势,又来他腿边蹭。黎时谦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伸手揉着它脑袋的毛。
雪饼很享受地眯着眼睛,头顶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顿住。它睁开眼,疑惑地顶了顶脑袋上的手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黎时谦早已经怔住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的手也渐渐变凉,指尖一阵一阵地发麻。
手机屏幕里,他和邹今越的身影一高一低站着。一个踩在前台台阶上,一个在台阶下,似是踮了脚。
女孩细细的手臂围在他腰间。男人的手臂则停在空中,微微低下头,从那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漆黑的后脑勺。
照片是偷拍的,能看出庄子恒已经尽可能地在找角度拍到两个人的脸。但黎时谦身材高大,几乎能够将邹今越小小一只整个包裹在身前。他竭尽全力,也只能拍到邹今越挺翘的鼻尖。
头顶的灯边环绕着空气中的细微灰尘。整张照片色调昏黄,并不清晰也不明亮,却给这一幕添加了无尽的氛围感。
朦朦胧胧的、模糊不清的氛围感。
黎时谦手指一动,长按。
手机底部随即弹出一句“已成功保存至相册”。
照片里的另一个人,同样心里晃荡如满满当当的水。
邹今越不清楚,这种让人心痒痒的感觉,是否已经存在一个确定的名词去形容。
心里烦乱无比时,邹今越动用了她的常用手段——
工作!搞钱!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一骨碌爬到电脑前,顺手牵猫把雪糕拐进怀里,开始剪视频。
好在,白天她和黎时谦演戏的片段真是够尴尬的,成功淡化了她心里那点浮躁的情绪。
邹今越脚趾抓地,强撑着剪完“芒果过敏”的那一part,实在忍不住赏赐自己一段工伤后的短暂休整。
演的都什么玩意啊?
好刻板的惊讶,好刻板的感动!
本人都不敢看第二遍的程度......
黎时谦真能忍。
面对这么浮夸的演技,竟然还能镇定自若,真情实感地笑得出来?
邹今越把上半身往身后的沙发上一躺,双臂张开,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纸壳。
她偏过头,是她的“暗恋培训”专用笔记本。
邹今越把本子摊开,双臂平直,举在眼前翻了起来。
看完“饮食篇”的最后一个字,某些迟来的违和感凑上来,轻轻扎了下邹今越搭在纸张上的手指尖。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某种不对劲,却说不清这种感觉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