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雁字断,麦穗黄】终

    有人却猛地想起什么,喊道:“马上到晨课了!得去上晨课!”

    众人的脚步霎时顿住,犹豫不前。

    “不守时,院主会生气的……”

    “可惠奶奶……惠奶奶走了啊!”一个小姑娘带着哭腔喊道,眼泪滚落下来。

    她再不顾忌,扭头就向后罩楼跑去。

    有人带头,更多孩子像是找到了勇气,纷纷跟了上去。

    “做什么!”

    一声厉喝自身后炸响,惊得所有人浑身一颤,僵硬地回过头。

    身形高大、面容肃穆的院主甲子正站在廊下阴影处。

    他本能地想呵斥这些不守规矩的孩子,但一股莫名的滞涩感堵住了他的喉咙。

    说来怪异,这几日他总是感到浑身疲累,今早对镜时,竟发现鬓角凭空添了许多白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

    连带着胸腔里那颗向来硬如铁石的心,也莫名软塌了下去。

    甲子并不知晓寻归院夜间的副本正影响着白日,二者正在融合,以至于桓吉可以操控着甲子入副本。

    更不知晓,在这七日的操控中,他的精神已经被桓吉污染了。

    在一片死寂和孩子们恐惧的目光中,甲子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违心的、干涩的声音说道:“今日……不上课。今日送惠姨。今日……可以哭。”

    他话音未落,后罩楼猛地爆发出一声稚嫩却撕心裂肺的啼哭:“哇——奶、奶——!”

    乳娘猛地回头。

    “是小竹子。”

    那是刚进院不久的孩子,才三岁。

    就在她心惊胆战,以为院主必定要发作时,周围的孩子们像是被这哭声点燃了引线,压抑的悲伤决堤而出。

    抽噎和哭声迅速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涌向了后罩楼。

    唯有时镜,逆着人流,独自走向外院。

    路过甲子身边时,甲子勉强开口:“侯夫人刚回门就撞上这般晦气……”

    时镜淡淡打断了他:“院主,寻归院也是我的家。如今院中要操办丧仪,想来事务繁杂,您不必分心管我,我自去门口等候郎君便是。”

    甲子微一颔首。

    红喜撞白丧乃大忌,他巴不得这位侯夫人尽快离开。

    “多谢侯夫人体谅,我送您。”

    至门口,姬珩的马车恰好抵达。

    见到时镜安然无恙,他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明显松了口气。

    二人登上马车。

    姬珩甫一坐定,便急急开口,脸上带着复杂难言的神情,甚至有一丝后怕:“我按你说的,问了我祖母对寻归院的看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祖母直接砸碎了手边的茶盏,厉声喝骂‘西门家该死!西门仪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