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手镯】云澈
    那院门无风自开。

    似是伶人邀请。

    时镜落落大方进了院门。

    坐在了戏台下。

    直听完那伶人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

    戏落时。

    时镜摸了摸,将今早特地挂在身上的一袋碎银子放到了戏台上。

    她抬头笑说:“你唱得真好。”

    伶人拜谢了她。

    时镜坐回座位。

    不多时。

    一男子从戏台后走了出来。

    其长相绝美。

    乌发如瀑倾泻,衬得那张脸愈发如冷玉雕琢。凤眸狭长,眼角一抹胭脂斜斜染入鬓中。

    月白戏服,水袖垂落如霜练,沉默地堆叠在足边,似敛翅的鹤。

    “夫人喜欢听戏?”

    那语气清冷好听,是男子的声音。

    时镜道:“很少听,但你唱得好。”

    男子说:“夫人不怕我?”

    “为何要怕你?”时镜用脚勾了勾前头的凳子,示意男子坐下,“怎么称呼?”

    “云澈,”对方收了水袖坐下,“夫人如何称呼?”

    时镜:“祝任。”

    “主人?”云澈蹙眉。

    时镜纠正道:“祝任,祝福的祝,任何的任,我爹姓祝,我娘姓任,我是我爹娘的掌上明珠,因而合二人之姓为我名,即祝任。”

    云澈微微颔首。

    “祝夫人。”

    他顿了下道:“祝夫人因何至此?此处非是生人能进之地。”

    “所以你是男鬼?”时镜问。

    “是。”云澈诚实点了下头。

    时镜道:“那你会弄死我吗?”

    云澈摇了摇头,“你在这待久了,有损阳气,若是听我唱戏,更会迷失心神,于你不利。”

    说着,他站起身。

    “走吧,我送夫人离开。”

    时镜跟在云澈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这清幽庭园。

    时镜问:“这里是哪里?”

    云澈倒是没有隐瞒。

    “离恨天,专养美姬的庭园,这里曾住着许多美人。”

    时镜:“你也是其中之一?”

    云澈“嗯”了声。

    时镜:“那些美人都死了变成鬼了吗?”

    云澈:“都死了,但只有我变成了鬼,永生永世辗转于此。”

    “为什么?”

    “到了,”云澈没有回应,只朝旁边一站,“从这月洞门出去,往后莫要再来了。”

    时镜:“你明天还唱戏吗?”

    云澈拧眉道:“不唱。”

    说着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时镜摸了摸鼻子,朝月洞门外走去。

    天快黑时。

    时镜才回到了枕流院。

    姬珩好奇道:“你去哪了?”

    时镜乐呵呵到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貌。

    “去玩了。”

    姬珩:“……。”去哪玩了?

    他想问。

    又不好意思。

    但看时镜好端端,甚至还欢快哼歌的样子,估摸着没什么大事。

    入夜。

    时镜难得做梦。

    梦里她又入了离恨天。

    卸去戏子装扮的男子正坐在房顶赏月。

    见她出现在旁边,怔愣道:“你怎么又来了?”

    时镜轻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是你招我来的吗?”

    云澈沉了面色。

    “我如何有那本事。”

    时镜道:“那我怎么又回来了。”

    二人对视了会。

    云澈道:“明日,你去寻个有道行的瞧瞧,莫是得了什么离魂症。”

    时镜:“你就不怕有道行的看出什么,将你给灭了?”

    云澈低笑了声,“巴不得。”

    时镜托腮看着对方。

    “相逢即是有缘,云公子不若说说,你是怎么死的?”

    云澈别过头。

    “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沉默了会,突然问:“外头如今是什么年份?”

    时镜摇了摇头,“不知。”

    云澈惊讶。

    “不知?”

    时镜诚实道:“确实不知,我一内宅妇人,就守着四方天,哪里知晓这九阙城的天主是谁,年份是何年份?”

    她特地跟姬珩对了讯息。

    姬珩说的许多话都打了马赛克。

    她到如今只知晓一些简单的,譬如这九阙城有多少人,分成哪九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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