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依旧轻缓,好似没有惊扰到御座上的男子。
温热茶盏被轻轻放置在御案上,宋姝棠垂眸,看见男子双目微阖,眉宇之间无意识隆起褶皱,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唇角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这几日,他几乎就睡两三个时辰。
人人都说高处不胜寒,却也鲜少有人看见他在高处的付出,平心而论,他是个好帝王。
“换了香?”
他倏而出声,惊到宋姝棠,她忙吹下眼,这才发现他根本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没有看到她失了规矩的样子。
殿内惯常用龙涎香,无人敢换,她轻声说:
“奴婢换了新的香包,有安神之效。”
难怪与她平日里身上的果木香有所不同。
他没有再说话,宋姝棠犹豫一瞬,还是放弃了直接出去的想法,走去他的身边。
馨香愈来愈近,她声音多了几分暖意:“奴婢替您按按。”
温热的手触碰到他的额头,宋姝棠替裴衡御轻轻揉着额头。
她的动作愈发熟练,知晓裴衡御何处最舒服,因而下手颇有些有的放矢的意味。
殿内龙涎香与她身上安神香的味道诡异的契合,使人多了几分昏昏欲睡之感。
事实上,裴衡御确实睡着了。
他醒来时,殿内无人,身上盖了他灰褐色的大氅,随着他一动,往下滑落了些许。
他转头去看楹窗,正是落日时分,晚霞溶金,铺陈整个书房,一阵恍惚。
这一觉,睡的轻松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