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我们去哪?”陆寰追赶上陆羽脚步,边问边搓搓胳膊。是他的错觉么,熟悉的走廊越往里走越阴冷,一点也不像最热的几个月。
陆羽食指摁在唇上,不耐烦地嘘了一声。高考失利加抹黑尹茶未果的多重打击下,她平常用来伪装的耐心耗光了,懒得哄陆寰。
直至走到女厕,温度已经低到陆寰腿肚子微微发抖,随着一件又一件法器经由陆羽之手摆出,陆寰眼睛越瞪越大,不由产生了拔腿就跑的念头。
他妹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陆羽将手机扔给陆寰,催促道,“给尹茶打电话,就说……”她勾唇一笑,烛光摇曳中的侧脸有几分瘆人,“我们来替她帮手超度。”
另一边,尹茶好几天没踏出家门一步。
媒体们对这个新科状元出奇感兴趣,尹茶简直是行走的知音故事会合集,正向可以宣传状元学习经验和励志小故事,冲阅读量的还能暗暗带一笔真假千金八卦,不怕账号被封的还有玄学选题可供分析,怎么写都有料!
每天打到尹茶手机上的电话不计其数,陆家兄妹来势汹汹打的示威电话被其他通话淹没,压根没引起尹茶注意。
一遍遍忙音后,陆羽阴狠表情挂不住了,恶狠狠架着陆寰手机不准他放下来,“再打!”
陆寰也有点不耐烦了,“要是她把我拉黑了我怎么打?”
陆羽预想中畅快威胁尹茶没威胁成,气得直跺脚,干脆一咬牙:“哥哥,你接着打,我来动手。”
对付逗留世间的鬼魂,一是将它们超度,二是直接杀鬼,将它们打得魂飞魄散。
陆羽脑容量被愤怒占据,已经没空间给思考腾地了,这么多法器,宁守真还一步步叮嘱她要怎么做,她信心十足,当即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冒出的血珠滚落到集阴符上。
啪嗒。
细小血珠沾上黄纸,瞬间渗进纤维纹理。尹茶举着好几道伤口的指尖,看着新鲜出炉的集阴符,觉得画符不是普通人干的工作啊。
不清楚为什么,用普通朱墨画符总是失败,非得用血才画成这么一张。
尹茶将集阴符叠好,动身给萍娘送过去。
门卫大爷认得尹茶,毕竟能让校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学生也没谁了。尹茶欲抬步进校园时,忽然余光捕捉到了眼熟的轿车。
陆家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不管是陆家什么人,避免节外生枝,尹茶一个都不想碰上。
可就在她准备换个时间再来时,一阵奇异冷风却扑面而来。
咦?空调温度是不是太低了。门卫大爷打了个冷战,却看见原路返回的尹茶突然向教学楼奔去。
集阴符在尹茶手中猎猎抖动,它本来就是召集阴气,吸引亡魂的符箓,此刻就像磁铁般被更强大的阴气吸附过去,就好像一根自动导航的绳索,拽着尹茶靠近阴气暴涨的巨大漩涡!
阴阳眼中,冲天的阴气甚至盖过了明亮的现实世界,尹茶看到浓黑色的阴气以液体的形态,从教学楼每一处缝隙中滴漏出,整幢教学楼浸泡在黑泥一样的污水里,其余小鬼皆逃窜不敢进。
这股阴气尹茶似曾相识。
陆家人在干什么!
尹茶一头扎进教学楼内,阴气不断淋到她身上,凉意沁入骨髓。她一边咬牙以最快速度往上跑,一边心凉了半截。
她曾经叮嘱过萍娘不要随意出来,时隔一个多月,她们都放松了警惕,却没想过宁守真和陆家会隐忍到现在再报复。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教学楼内,尹茶催促着自己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但她的速度却比不上萍娘阴气消散的速度。
所谓恶鬼,也不过如此。
陆羽居高临下地盯着伏在地上的萍娘,萍娘的鬼气削弱后,无需开阴阳眼,就能看到它。
原来吓唬她,害她当众出大丑,甚至高考失利的就是这么个东西吗!陆羽满腔怒火,噔噔走过去,踩住了萍娘的手,用鞋跟碾了又碾。
萍娘痛得皱缩成一团,无数她叫不上名字的法器符箓围绕着它,它被定在法阵中,清晰感受到身体在逐渐蒸发,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明明它马上就能拿到集阴符,离开这里,为什么……
陆羽蹲下身,和萍娘平视,“要恨就恨尹茶,是她害死你的,就算做不了鬼也记得缠着她。”
说罢她嫌恶地擦了擦滚落到手背上的两滴眼泪,法阵阵眼是盛于方器里的水,和在圆形容器中燃烧的火,象征日精月华。此时火势燃烧到顶点,容器里的水也在无外力作用下泛起涟漪。*
道门的水火炼度仪式,涤除鬼魂的阴气,使之脱离鬼道。宁守真让陆家兄妹等到萍娘被转化到介于鬼魂和人之间,现在杀了它就会彻底魂飞魄散!
陆寰跃跃欲试拎着五帝钱串成的短剑上前,咧嘴笑,“让我来。”杀鬼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