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整齐划一的行进,此时倒有些秋游的松散。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由衷对这种仪式难以产生敬畏和共鸣。
趁张望的时候,她看到就跟在车旁的傅丛。对方也看到了她,还不忘同她招了招手。
袁屿屿这会儿看,又觉得他的形象重新贴合自己心目中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由于源丘行宫当年被修建的目的就是举行典仪的落脚休整处,于是整体采用了比天沅宫廷更为恢弘庄重的风格。
一砖一柱子,无不透着厚重气息。
行宫东侧通往山上源丘坛的台阶起始处,更是铸造了一尊足有一人高的鼎。其上按大鸿方位雕山川湖泊,很是壮观。
只不过这地方目前被看顾住,外人不得靠近,要等到典仪开启的当天方能亮相。
直到队伍有序地进入行宫,一众人陆续下车或靠车辇、或靠步行继续深入,才渐渐领略这行宫内的沧桑。
“真是……有年头了。”袁屿屿情不自禁地感叹,又像是担心闯祸般小心看周围。好在所有人都忙不迭做手头事,只有站得离她最近的傅丛把这话一字不漏地听去。
“确实,无奈没人顾得上修缮。”
袁屿屿缩缩脖子,总感觉此时不宜会嘴。
傅丛倒是继续接上了自己的话:“其实我对这里印象并不深,上次来还是五六年前。记得也不至于如此破败。”说着,竟然还心痛似的摇了摇头。
只不过这话落在袁屿屿耳朵里,倒是让她回想起那日在勤王府时候,几位夫人轮流揭他的短,把他当时上蹿下跳的活泼说得淋漓尽致。
费了好大劲,袁屿屿才忍住想笑的冲动问:“要走进去?”
“嗯,只有陛下皇后有车辇。”
行吧,坐久了活动活动身子也不错。袁屿屿自我安慰。
傅丛又说:“接下来我得到陛下身边才行,至于皇后……她负责令一众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们。”
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过于歉疚,袁屿屿顿时明白了原委,“所以我要独自一人是吗?”
果不其然,对方点点头。哪知这正和她心意,于是她连忙摆了摆手,“不碍事,这行宫大得很,逛几天院子而已,闷不着。”
傅丛一时语塞,却没法和她多说,毕竟他已经看到不远处有个内侍垂手立着,一看就是来给他带路的。
唐芥肯定要跟着傅丛走,雪织则说要看紧随身带的家当。
到头来反而是袁屿屿最为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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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屿屿以前对这种古建筑就不太关心,如今纵使置身其中,若想表达一下自身感慨,只觉得词穷。不过眼下走过的距离着实令她由衷佩服这行宫的占地面积。
记得来时路上,她看道路两侧风景很像郊外小路林荫,大概就像她所熟悉的世界中,围绕着大城市外围的卫星城差不多。
居住区域是早就划分好的,由领路內监各自带到目的地。
祭天前的必要流程就是斋戒。
虽然袁屿屿大概率不能进到仪式现场,但只要进了行宫的人,都要遵循此流程。
三天不能吃肉,还看不到热闹。多少有些亏。袁屿屿任脑海里的思绪漫天飘,目光上下打量这房间。
习惯是可怕的。
她无奈地意识到,明明那白水楼也没住几日,她居然已经有些受不了眼前的简陋。
没错,就是简陋。要套用袁屿屿脑海中现有的场景描述,就和场务敷衍的古装短句中的寺院禅房差不离。
白费了一间亮堂堂的屋子,里面空荡荡。除了和一组桌椅外,只剩一个还没有打开双臂宽的矮柜子。
白花花的天花板,灰扑扑的石板地,中间一圈围墙自然也没任何装饰。
简而言之,好像毛坯房子……
“这得是多穷啊!”袁屿屿忍不住感叹出声。
跟着她脚步进来的雪织脸上亦是难绷的表情,刚刚因为干活儿变得红扑扑的脸蛋在这方白墙的映衬下都少了些血色,“天呢……”
雪织可是正经王府里的侍女,一路从贞州跟到了天沅。习惯了王府的配置,难怪她会应声附和,“夫人,要不奴婢去找王爷说说吧。”
袁屿屿抹了一把桌面,还好洁净无尘,定是专门被清理过,也算是唯一值得庆幸的。
“算了,王爷是要守在陛下近前的,别因为咱们的情况耽误正事。”话里没有半点愤愤情绪,袁屿屿已经同现实妥协。
其实她并没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总觉得是自己压根没资格混在核心圈子,所以才被安排在简陋的外围。
皇帝手上有多少钱,她不知道。但让行宫如此破破烂烂都敢开放给臣子,想必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