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4章
    坦白讲,傅丛给袁屿屿安排的小楼很是不错。

    独立的小院坐北朝南,坐落与王府深院无人打扰。树木、山石,一看就是经人之手细心摆过,景致怡人。

    再看这间堂室,梁上雕着祥云,地上铺了厚绒地毯,两侧墙面分别是花草字画呼应。

    其中几案、坐具、柜架、箱格,无不准备得妥当。至于花瓶、摆件,更是毫不吝啬地陈列其中。

    哪怕袁屿屿看不懂这些质材、雕工、摆放讲究,仍旧可以体会置身其中的奢华。

    傅丛坐姿散漫地一腿盘在罗汉榻的香垫上,另一条腿点地。手肘大喇喇架在身侧,刚好让脑袋能被手掌托住。至于另外一只闲着的手,则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在垂着的那条大腿上敲击,似是打拍子一样。

    他长得高挑挺拔,自幼习武助他身板塑得如劲松。此刻纵使他全身上下皆散发着懒散气息,当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他似笑非笑的面孔上,五官明暗交错,愈发显得如刀刻一般凌厉。

    袁屿屿将眼前画面尽收眼底,心中不免一凛。

    傅丛年轻,但绝对不好糊弄。

    她记忆中并没能留存下有关这位年轻王爷的丝毫片段,原主在府中闹出的动静细节她亦无从得知。看来只有继续卖乖卖惨才是上策。

    傅丛随手指了自己身前的一张团凳,示意袁屿屿坐着回话。

    袁屿屿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这才点了头,按他所说的去做。

    “你可知道孙嬷嬷都做了什么?”

    起手第一问,并未超纲。

    不同于应对雪织时只要表现得足够夸张即可,袁屿屿料想璟王恐怕难吃这种套路。故而她做足准备,拼命给自己“洗脑”:我不知情,我只知道她要对璟王涂抹不轨,所以我的紧张既带有对张嬷嬷处置的未知,也存在害怕自己被牵连的恐惧。

    这简直就像在拍影视剧前,她熬着大夜陪小明星分析人物小传。

    没想到竟在如此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活学活用了……

    “我听雪织说她闯了大祸,但她没细说。”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袁屿屿捡着核心内容回答。说话时,她特意低垂了头,双手叠在腿面上,扭着一块帕子不松。

    傅丛懒得复述张嬷嬷所做的腌臜事,“本王的侍卫将她抓了现行,她说是受你指使。”

    袁屿屿片刻不敢耽搁,瞪大一双眼睛,倏地看向傅丛,“我?”

    傅丛的目光驻足于她脸颊,眼中流出思索,原本托着头侧的手也改做摩挲下巴。

    倒晕眉、睡凤眼,配上巴掌大小的鹅蛋脸。他只面对面见过袁屿屿一次,就是她偷跑出去后去找人,当时也没觉得她样貌有多出彩,难不成全是因为那时的她正万念俱灰?没想到几日下来,她脸上气色红润,连眉眼都跟着精致起来。

    袁屿屿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俩之间又没什么社交礼仪可说,只能任由他目不转睛地看。

    “我……没有。”

    细听之下,她的声音在打颤。

    傅丛“哼”了口气,总算挪开视线看向别处,然后说:“我知道。”

    袁屿屿如释重负,但脸上的表情不敢有半点懈怠,“谢谢璟王信任。”话说完,见他没吭声,袁屿屿便按照原有打算继续道:“王爷准备如何处置孙嬷嬷。”

    “还没想好。”傅丛说得随意,似乎真的没上心。

    “还请璟王无论如何,饶孙嬷嬷一命。”

    傅丛听得眉头紧皱,“我听说她对你很是刻薄,到这份上,你还替她求情?”

    他没想咄咄逼人,只是忽然起了冲动,想探究袁屿屿的性格。

    “孙嬷嬷是因为我才来到王府,本该由我约束她的言行。如今她惹祸,我即便被王爷迁怒亦无怨言。但同样,保她一命也该是我的责任。”

    这就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袁屿屿自觉这理由合情合理,也不显得自己矫情。

    果然,傅丛在听了这一番话后既惊讶,又不得不承认她给出的理由很充分。

    “所以,你乐意待她受过?”

    袁屿屿一愣,回忆自己的话怎么被曲解成这个结论。然而事到临头,她只好点头,“是,就算王爷要把我们逐出去,我也心甘情愿接受。”

    不过是一瞬间,傅丛猛然抓住了关键。

    “你想走。”三个字被他说得掷地有声,没半分质疑。

    至于他的表情,早已经换成一副了然于心的自信与狡黠。目光,更是如同要把袁屿屿看穿。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袁屿屿这会儿开始后悔已经晚了。这种带着八百个心眼说话的情景实在令人手足无措。

    她知道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璟王……”她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于事无补而气馁。到头来,一句话梗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

    听袁屿屿愈发蔫下去的声调,连带着脸上的表情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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