弊大法好,她迅速瞟了眼笔记,抬头,再次蹩脚地张口说中式西语。
说完,泄气地将沙包丢给了游珩。
看着游珩气定神闲地接过,语调流利地念着西语,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让白泠有点忿慨。
就仿佛游珩在用他的自信完美,衬托自己的自愧不如。
等耿杰最后一个说完,白泠总算无声吁气,肩背放松,以为可以歇菜。
可女老师却又开始扔沙包,让大家逆时针再来一次,生动践行着学语言的秘诀就是repeat。
白泠:“.......”
闭眼,等待被衬托的羞辱再现。
只是鬼使神差地,有些曾经的回忆浮入。
白泠从小学语言就不太行,拼音学得比别人慢好几拍,英语更是一塌糊涂。
而老白又是放养式管教,对她成绩的在乎,还不如对今晚吃什么来的重视。
所以白泠小时候并不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好学生。
甚至因为连连不及格,俯冲拉低着班级英语平均分,遭到了英语班主任的强烈不满。
还是直到高二分科后,白泠这才突然发现了自己在理科上的一点点天赋。那些逻辑的美感,数字的精确,式子的简洁,让她觉得可靠、直观而舒适。
所以她能考到宴大,完全是靠极高的数学理综,平庸的语文,以及一点点运气——卷面简单到难以拉开分差的英语。
但谁说的,学新语言时会赋予自己新的人格。
白泠已经是个23岁的成年人了,自认为心态平和,心智健全,可想起最初学英语时,还是会联想到班主任鄙夷的眼神。
当着全班的责骂。
以及,她还没出口向他人介绍完自己,稍微犹豫一下用词,就会被对练的partner不耐烦地打断。
......
游珩接过耿杰递来的布沙包,侧过脸。
在等待游珩的流畅完美中,白泠睫毛平静地垂着,琥珀色眼瞳微微失焦。
可离奇的,游珩望着白泠的眼神很专注,鼻挺唇张,嗓音较平时更沉,带着轻微鼻音。他几乎一字一句,仿佛忽然也遗忘了般不熟练地说着:
“Hola,...lla...llaYouHeng.”
“Ytú?”
“Có...te...llas?”
“……”
白泠被他注视着,耳蜗滚过平和的语调,居然莫名体察出一种无声的温和。就像...就像水族馆里的鲸鱼游至高处,顶光透过,笼罩在游客身上的淡色阴影。
窗外春和景明,轻风翛翛。
白泠双手接过布沙包,触感柔软而结实。她顿了两秒,眨了眨睫,侧身对下一个人顺畅地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白泠。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