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旧的木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门板剧烈晃动,上面的木屑簌簌往下掉,连门框都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紧接着,林小凤尖利得像刮锅似的嗓门穿透院墙,带着破釜沉舟的凶狠,“温姝尧!你这个杀千刀的贱蹄子!给我滚出来!”
声音未落,又是几声踹门声,“砰砰砰”震得人心发慌,混着女人的咒骂和几个男人粗嘎的附和,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灶房里剑拔弩张的氛围骤然被冲散,温姝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让人捕捉不到。
虽然外面的人来之不善,但却给她找借口消除周辰熙的疑虑,多了些时间。
她依旧垂着眼,看似不在意门外的动静,但动作却明显加快了,大口将剩下的粥喝完,然后快速起身,对着两小只叮嘱道,“你们两个在屋里呆着,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你们都不用出来,外面的事情我和你爹能应付。”
周谨一原本还想询问,但看到周辰熙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便没说什么,闷声道,“知道了,我会看好妹妹,你们不用担心。”
温姝尧对着他笑了一下,以示回应。
随即,她便缓步走到灶台边,将锅和剩下的粥都收到了柜子里,锁了起来。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可太懂了。
温姝尧第一时间把荒年里最稀缺的食物藏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周辰熙看到温姝尧的动作,便停下了往灶房走的脚步,转了个方向朝屋外走去。
在看到院外一群人踢坏了木门闯了进来,他的眉头仅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的探究迅速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看到为首的人是林小凤,听到她那淬了毒似的咒骂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
他认得林小凤,是村西头出了名的泼妇,丈夫早亡,独自拉扯儿子王雨生,平日里就爱撒泼耍赖,靠着邻里几分同情混日子。
如今饥荒年,粮食紧缺,王雨生虽然在村里名声不好,但却是林小凤的独子,王雨生之前老来找原主,两个人一直有来往,而现在,王雨生失踪了而温姝尧却在村上……
这一次,林小凤怕是来之不善。
周辰熙起身时脚步依旧沉稳,每一步踩在土地上,都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像蓄势待发的猎手,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他顺手拿起灶边靠墙放着的短棍,那是他之前劈柴剩下的,质地坚硬,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不等他走到门口,“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终于被踹开,林小凤带着一群人挤了进来。
前面的穿着干净,跟林小凤有六七分相似,明显是亲戚关系。
而后面的人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得像要戳破皮肤,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衣服打满了层层叠叠的补丁,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他们眼神里透着饿极了的凶光,像盯着猎物的野兽,目光在小院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灶房方向,带着贪婪的渴望。
显然,他们是被林小凤用“找到雨生就分粮食”的谎话哄来的,心里打的都是趁机抢些吃的的主意。
但很明显,他们都来者不善。
林小凤走在最前面,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额角沾着泥点,往日还算周正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嘴里唾沫星子飞溅。
她手里攥着一根枯树枝,树枝上还挂着几片枯叶,像握着武器似的,直指灶房,“温姝尧!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敢躲着不出来!”
温姝尧跟周辰熙的身后,缓步走到了院子里,而林小凤一眼就锁定了温姝尧。
她的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布满血丝,猛地扑过来,枯树枝带着风声扫向她的脸,另一只手的指甲尖利如爪,带着一股经年不洗的酸腐味,显然是想往她身上挠出几道血痕,“我儿子雨生不见了!肯定是你害了他!你这个贱货,当初勾引他不成,就怀恨在心,趁着饥荒年把他骗进山里灭口,是不是?!”
温姝尧被面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踝的旧伤被牵扯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踉跄了一下,扶住身后的柱子才站稳。
应该是被吓到了,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轻轻颤抖,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显得柔弱无助,像风中摇曳的枯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林小凤撕碎。
千钧一发之际,周辰熙侧身一步,高大的身影如铜墙铁壁般挡在她身前,长臂一伸,精准扣住林小凤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般,捏得林小凤手腕生疼,枯树枝“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眉头未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在天光下若隐若现,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