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低声补充,“这个周期,真是什么都贵。”
席曼荷把冻得发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昨天我去交摊位管理费,又涨了五个银币。再这样下去,生意真没法做了。”
“阿——嚏!”她突然打了个喷嚏,赶紧合掌哈了口热气。
窦则看着她冻红的鼻尖,心里一软。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副新织好的毛线手套,瓮声瓮气地附和:“是......太冷了。”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红,鼓起勇气道:“小荷,我这儿有副多出来的手套,自己织的针脚有点粗,你别嫌弃......要不,你先戴着?”
他笨拙地掏出那双保存得很好的手套递过去,眼里带着七分期待、三分紧张。
席曼荷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又看了看那副厚实暖和的手套,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寒风吹来,她又瑟缩了一下。
窦则见她没立刻拒绝,心里多了些勇气,憨憨地解释:“我就是看你这几天手老是冻着......裁缝的手,可得保护好了。”
这呆子!
席曼荷忍不住莞尔,正要说什么,一道机械音突然响起——
「12:00」
「叮——」
「全球公告:【禁言】状态现已生效。任何形式的发声都将导致喉部血管爆裂,请务必保持绝对静默」
席曼荷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道机械音仿佛被无限拉长,在她耳边嗡嗡回荡。
......什么意思?
【禁言】状态?是不能说话吗?
那如果说了......会怎样?
一个激灵,她猛地抓住关键信息——“任何形式的发声都将导致喉部血管爆裂”。
不能说话!
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寒意窜过脊背,她瞳孔猛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攥紧身边窦则的胳膊。
这个老实男人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笨拙的期待,嘴唇微张——
“小荷,这手套你......”
不要!!
席曼荷在内心尖叫,身体先于思维行动,手猛地抬起,想堵他的嘴。
但已经太迟了。
窦则的话音刚吐出几个模糊音节,甚至没能成句。
就在那一刻,细微的“噗嗤”声从他颈部传来。
席曼荷眼睁睁看着,他脖颈皮肤下几条血管从内部爆开,刺眼的红色猛地喷溅而出,温热的液体溅了她满脸。
窦则的表情凝固在茫然的困惑中,他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睛徒劳地睁大,望着席曼荷,随后身体软软向前倒去。
“呃......”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成调、被血沫堵塞的轻响,随后,一切沉寂。
时间仿佛停滞。
席曼荷僵在原地,脸上沾染的鲜血带着余温,却让她如坠冰窟。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窦则,鲜血仍在汩汩涌出,看着他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那副被迅速染红的毛线手套。
刚才......刚才还结结巴巴跟她说话的人......
那个因为她手冷就偷偷织手套的呆子......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爆发。
极致的恐惧与无法置信的悲痛,瞬间冲垮理智,她失去所有思考,只剩本能宣泄。
同样的命运,毫无意外地降临。
就在尖叫声达到顶点的刹那,席曼荷感到颈部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从里面炸开。
血液涌上气管和口腔,带来一阵窒息感。
视野迅速被血色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窦则近在咫尺却已失去生气的脸。
她向前扑倒,重重摔在他身边。
寒风吹过空旷小道,卷起枯叶。
两具刚刚还充满生机的身体迅速变冷,鲜血在身下蔓延、交融。
几秒后,尸体化作两团马赛克般的白光,无声消散。
只留下地上两滩未干的血迹,与两颗指甲盖大小、散发微光的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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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镇。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施忆灵用厚厚的羊毛围巾裹住大半张脸,里面又严严实实戴了一层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放轻脚步,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自从那道机械音通报「禁言状态开启」后,整个领地——或许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