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掏出烟盒,手有些抖,点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着。
疯狗的态度,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佣兵,心理防线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固。
但同时,那份动摇也是真实存在的。
“救赎……”
温长林咀嚼着自己刚才说出的词,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这又何尝不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一个下属快步走过来,低声报告。
“温局,技术部门已经追踪到血狼他们的大概位置了,就在郊区的一片废弃工业园里。”
“但他们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的人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温长林猛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凝重。
“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下属离开。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血狼没有跑。
非但没跑,反而就在东海市潜伏了下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动手了!
目标,不言而喻。
就是关押着疯狗的这座秘密监狱。
温长林的心沉了下去。
雄狮大队是东海市警方最顶尖的战术单位。
可他们面对的,是血狼佣兵团!
一群从世界各地战场上爬出来的职业军人,杀人机器!
他们手里有重火力,有专业的战术素养,有悍不畏死的疯狂。
让雄狮大队去抵挡他们?
那不是战斗。
那是拿人命去填!
就算最后侥幸守住了,也绝对是惨胜,甚至可能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东海市也付不起!
“不行……”
温长林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墙上。
“绝对不行!”
他眼中的决然,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抓起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男声。
“长林?”
“是我,老团长。”
温长林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他曾经的老领导,如今的东南军区司令员,宋巡安。
“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宋巡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团长,我需要支援。”
温长林开门见山。
“我需要军方的力量,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
宋巡安那边沉默了片刻。
“理由。”
“我们抓到了一个重要人物,他是血狼佣兵团的前情报核心。”
“什么?”
宋巡安的语气没有太大变化,但温长林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而现在,血狼本人,已经带着他的佣兵团潜入了东海市,目标就是我们关押他的监狱。”
“我判断,他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发动攻击。”
“我需要力量,守住那里,保住那个证人。”
温长林一口气说完,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他是在向军区求援,而且点名要最顶尖的特种部队。
这在流程上,是极不合规矩的。
然而,当“血狼”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电话那头的气氛彻底变了。
“你说谁?”
宋巡安的声音陡然降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血狼佣兵团。”温长林重复道。
“他们……竟然还敢踏进我们的国境!”
宋巡安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温长林心中一凛。
他知道,宋巡安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三年前,军区最优秀的年轻指挥官之一,何副司令的独子。
就是在境外追剿任务中,惨死在血狼的手下。
不仅如此,随他一同行动的那支狼牙精英小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那成为了东南军区,乃至整个夏国军方,刻在骨子里的一道耻辱!
血债,必须血偿!
“具体情况。”宋巡安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杀意。
温长林立刻将疯狗自首的经过,以及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