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何志军坐在指挥台前，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旅长，范天雷和陈善明他们的小队已经全部归队。”
“外围防御圈已经重新构建，暗哨增加了三倍。”
“所有人员取消休整，二十四小时戒备！”
一名作战参谋快速汇报着。
何志军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指挥部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拭着狙击步枪的男人身上。
那人一身精悍的肌肉，脸上涂着迷彩，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
正是狼牙的王牌，高中队，狗头老高。
“老高，”何志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看？”
高中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冷酷的弧度。
“看什么？看陆锋那个小崽子什么时候来扒了我们的皮？”
他说话毫不客气，指挥部里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插话。
“他会来的。”何志军沉声道。
“不。”
高中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一个点上。
狼牙驻地。
“他不是会来，他是一定会来！”
“这小子，属疯狗的，而且记仇。”
“我听说，他们连的连旗到现在都没升起来。”
高中队转过身，盯着何志军。
“人家说了，不把我和你的‘人头’一起端了，这旗，就不升。”
“这是来报仇雪恨的！”
何志军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不升连旗！
对于一支有着荣誉传统的连队来说，这是何等的决心！
何等的……羞辱！
“所以，你觉得他会怎么来？”何志军问。
“正面。”
高中队回答得斩钉截铁。
“以我对这小子的了解，他最不屑于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想赢，但更想堂堂正正地，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
“把当初丢掉的场子，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他不会借助其他部队的力量，因为那样赢了，不够解气。”
何志军缓缓点头，这分析，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陆锋这个人，就像一个最顶级的猎人，充满了矛盾。
他会用最阴险的手段渗透、伏击、斩首。
但他骨子里，却又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
他要打败你，还要让你心服口服。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何志军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疯狂的战意。
“把狼牙所有精锐都收回来，固守待援。”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侦察连，怎么啃下我这块硬骨头！”
“传我命令！全旅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
……
丛林深处。
夜老虎侦察连剩下的两个排，正在快速穿行。
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但脚步轻盈，呼吸平稳，没有一个人掉队。
经历了这么多场高强度的战斗，他们非但没有疲惫。
反而一个个眼神发亮，身上散发着彪悍的杀气。
这就是以战养战！
这就是陆锋的练兵方式！
“连长，前面五公里，发现蓝军一个营级补给点。”
喜娃凑到陆锋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打不打？”
陆锋靠在一棵大树上，嚼着一根草根，眯着眼看着地图。
“打，为什么不打？”
“送上门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可是……我们只剩下两个排了，对面是一个营的兵力，硬刚的话，伤亡会很大。”
一个排长有些担忧地说道。
陆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另一个排长老兵油子，嘿嘿一笑。
“怕什么？咱们什么时候打过亏本的仗？”
“跟着连长，就是干！”
“没错！干他丫的！”
“报仇！报仇！”
士兵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一个个嗷嗷叫着。
那憋在心里的火，从演习开始就没熄过。
尤其是当初被狗头老高给“团灭”的那件事。
陆锋吐掉草根，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