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前停下了脚步。

    他侧耳听了听，然后笑了。

    “郑三炮，出来吧。”

    灌木丛里纹丝不动。

    “还要我请你？”

    陆锋的声音冷了下来。

    “给你三秒钟。”

    “三。”

    “二。”

    话音未落，灌木丛一阵晃动，郑三炮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

    他脸上涂满了伪装油彩，身上还披着吉利服，伪装得相当不错。

    可惜，他碰上的是陆锋。

    “连长……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郑三炮一脸的难以置信。

    陆锋指了指他脚下。

    “你踩断了一根枯枝。”

    “虽然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足够了。”

    郑三炮低头一看，顿时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我靠！真是阴沟里翻船！”

    “别废话！”

    陆锋面无表情。

    “十公斤负重，十公里越野，现在，立刻，马上！”

    “是！”

    郑三炮不敢有任何怨言，背上早就准备好的负重背囊，闷着头开始跑。

    陆锋没有理他，继续朝林子深处走去。

    很快，第二个目标出现。

    庄焱。

    这小子比郑三炮聪明点，他把自己埋在了一个土坑里，上面盖满了落叶。

    如果不是他呼吸的时候，胸口起伏带动了落叶，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庄焱，你是打算在里面冬眠吗？”

    陆锋的声音幽幽响起。

    土坑里的落叶猛地一颤。

    庄焱苦着脸，从里面爬了出来，满身都是泥土和烂叶子。

    “连长，你这眼睛是长了雷达吗？”

    “少贫嘴。”

    陆锋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跟上郑三炮，你们俩做个伴。”

    “是……”

    庄焱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接下来，陆锋像是开了挂。

    不到半天时间，陆陆续续抓出来了十几个人。

    就连一排长陈国涛，也没能幸免。

    他藏在一棵大树的树冠里，结果因为调整姿势的时候。

    碰掉了一片叶子，被树下的陆锋逮个正着。

    后山的山路上。

    十几道身影，背着沉重的背囊，迈着沉重的步伐，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地奔跑。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作训服，每个人都在大口地喘着粗气。

    炊事班的老赵，推着一辆小推车，慢悠悠地跟在旁边。

    车上，是刚出锅的馒头和热气腾腾的肉汤。

    那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哎，我说几位爷。”

    老赵凑到跑在最前面的陈国涛身边，压低了声音。

    “歇会儿呗？”

    “跑啥啊跑，连长又看不见。”

    “来，刚炖好的牛肉，吃一口，垫垫肚子。”

    陈国涛看都没看他一眼，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老赵不死心，又凑到郑三炮旁边。

    “三炮啊，你可是咱们连的老兵了，咋也这么想不开？”

    “这纯粹是折磨自己嘛！”

    “来，喝口汤，暖暖身子。”

    郑三炮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老赵。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老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这么看我干啥？”

    郑三炮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赵，你给我滚远点！”

    “老子吃的是‘断头饭’！”

    “这十公里，就是开胃小菜！”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的汤全都倒了！”

    庄焱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把推开老赵。

    “就是！别在这妖言惑众！”

    “我们是战士，不是饭桶！”

    “连长说了，今天这顿是咱们最后一顿好饭！”

    “从明天开始，就得脱层皮！”

    “我们要是现在就怂了，还算什么夜老虎的兵！”

    陈国涛也吼道。

    “跑起来！都给老子跑起来！”

    “谁他娘的敢偷懒，别怪我陈国涛不认人！”

    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停下。

    他们互相搀扶着，互相鼓励着，嘶吼着。

    像一群受伤的野狼，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