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来抱你回去吧,姐姐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溢出声音。

    一声是喘息混着低哑的喉音,一声是沾着水光细碎的娇吟,在狭小的马车里发出缠绵的回响。

    霍骁动作又重又急,将她拉进怀里,滚烫的掌心隔着衣料烙在她腰间,大掌几乎要把她按进身体。

    先是试探性地触碰,而后又呼吸粗重地,带着几分侵略性叩开她的牙关,卷着她的舌尖重重纠缠。

    像是要用这个吻磨平她唇上咬出的齿痕,更要将她因方才疼痛蹙起的眉梢吻得舒展。

    情欲和占有欲来得同样迅猛。

    几乎无法克制。

    他后悔了。

    后悔那日在书房写下那纸休书。

    他不该放她走的。

    绵长激烈的一吻结束,霍骁才终于把人放开。

    云绮仰着头软在他怀里,唇瓣被吻得红肿发亮。

    像朵被打湿的芍药,嫣红的花瓣上凝着水光,连眼尾都漫上了霞色。

    她急促地喘着气,腰间被他掌心的温度烘得发烫,玉簪斜斜坠在发间,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额角,反倒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欲滴。

    霍骁垂眸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让人沉溺。

    直至此刻,他仍不了解怀里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生性放浪、资质蠢笨、满口谎话、自私自利,是她。

    天真烂漫、技惊全场、毫不遮掩、舍己救人,也是她。

    她似有攫取人心的魔力,但凡身影掠过,便叫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凝于她一身。

    明媚,张扬,如烈日当空般无所顾忌。

    又那般大胆,总漫不经心行惊世骇俗之事,令他的视线始终不受控地被她牢牢牵引。

    霍骁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不想把人放开。

    想就这样抱着她,久一点,更久一点。

    他的目光从她红肿的唇瓣,一路掠过她汗湿的眉骨、微颤的睫毛,最后定在她眼瞳里自己的倒影上。

    像是终于做出某种郑重的决定。

    “……重新嫁给我,好不好?”

    霍骁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

    马车外的夜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车窗,霍骁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无比寂静。

    寂静到,他只能听见自己起伏胸膛下愈发加快的心跳声。

    他喉结滚动,等着她的回答。

    “好……”

    只一瞬,霍骁骤然攥紧掌心,连呼吸都凝滞在胸腔。

    他从未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这般剧烈过,惊喜来得太突然。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怀里娇喘未歇的人儿仰起脸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霍骁:“……”

    不是答应重新嫁给他的好。

    是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好。

    霍骁重重地吐出口气。

    她下次可以把气喘匀了再说话的。

    他在战场上尸山血海中九死一生的时候,心情起伏都没有刚才大。

    霍骁闭了闭眼,喉结在夜色里滚动半晌,最终只低低吐出一个“嗯”字。

    其实他早该料到的。

    若她真有重新嫁给他的意愿,那日在马车就不会说什么她要避嫌,省得影响他找第二春。

    他抬手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指腹拭去她鬓角的一滴薄汗,沉沉道:“我送你回侯府。”

    …

    下马车的时候,霍骁长臂一弯将云绮打横抱下车来。

    换了别的男人,还需要避嫌,断不能光天化日下与她这般亲密。

    但他是她的前夫,是京中人人皆知的、曾与她同榻而眠的夫君。

    他们曾有过肌肤之亲,更差点就有了彻底的夫妻之实。

    这般关系,纵是被人瞧了去,也不过是夫妻间仍有旧情,不会引起非议。

    先前在宫里,云绮让穗禾先一步回侯府,让她去库房找个拐杖之类的物什,拿来迎她回府。

    可待霍骁抱着她踏过府前石阶,她一抬眼,却见守在大门外的不只是提着灯笼的穗禾。

    阴影里立着个身着暮灰色衣衫的少年,身形清瘦,宽袖被夜风吹得鼓起,愈发显得肩线单薄。

    他鼻梁高挺如削,鸦羽似的睫毛投落眼睑,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日光,唯有唇色泛着极淡的绯色,给那张精致到近乎阴柔的脸添了丝脆弱感。

    是云烬尘。

    少年原本只垂眸盯着地上斑驳的灯影,听见脚步声时,单薄的胸腔猛地颤了颤。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眼,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他所担忧和期盼着、藏在心底的那个人,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抱在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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