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锤子去了武汉
    此刻。

    武汉。

    时值十月初。

    江风裹着长江的湿气,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人的皮肤上,带着透骨的凉意。

    然而,比江风更冷的是人心。

    武汉会战打了足足四个月,从盛夏到深秋,百万国军将士在长江两岸、大别山麓浴血拼杀,飞机的日夜轰炸,曾日夜响彻整个华中地区。

    但国军的血肉之躯终究难敌日军的精良装备,日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紧逼一波,防线节节败退。

    如今,武汉即将被日军攻占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三镇蔓延,原本繁华的街巷褪去了往日的烟火气,只剩下一片惶惶不安。

    百姓们收拾起简单的行囊,拖家带口,朝着西南方向逃难。

    山城,成了此刻无数人心中唯一的生路。

    从武汉前往山城的官道上,早已被逃难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脸上沾着尘土和泪痕,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惶恐。

    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挪,浑浊的眼睛望着前方看不到头的队伍,女人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另一只手还得牵着稍大些的娃……。

    路边时不时能看到饿晕过去的人,蜷缩在枯黄的草丛里,气息微弱。

    有人于心不忍,停下脚步递上半块干硬的窝头,更多的人却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在这乱世里,能顾好自己和家人,已经是奢侈。

    偶尔有赶着牛车的农户,牛车上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和被褥,一家老小挤在上面,牛蹄子碾过泥泞的路面,留下深深的车辙。

    长江江面之上,景象却与岸边截然不同。

    一艘艘货轮、商船挂着各色旗帜,满载着从武汉抢运出来的物资,顺着江水浩浩荡荡往下游驶去。

    船舱里装着工厂的机器、银行的金条、官僚富商的细软,这些“要紧之物”被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与岸上逃难百姓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江边的码头上,早已汇聚成了人山人海。

    数以万计的百姓想要挤上这些离开的船只,哪怕只是趴在船舷边,哪怕只能抓住一块船板,他们也想逃离这座即将沦陷的城市。

    哭喊声、争吵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盖过了江水的涛声。

    有人被挤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呼救,却瞬间被涌动的人潮吞没。

    有人死死抓住船舷,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任凭船员如何驱赶,也不肯松手。

    还有人举着仅有的积蓄,哭喊着想要买一张船票,却只能换来船员漠视的眼神。

    码头上的混乱只是武汉的一个缩影。

    城内的街道上,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溃败的国军士兵丢弃了武器,三三两两地游荡在街头,眼神涣散。

    他们中有的衣衫不整,有的带着伤,失去了军纪的约束,成了街头的祸害。

    不少士兵冲进街边的商户,砸开店铺的门板,抢走里面的粮食、衣物和钱财。

    老板们哭喊着阻拦,却被士兵们一脚踹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洗劫一空。

    更让人胆寒的是城中的帮会势力。

    平日里还会顾忌几分这位。政府的威严,如今政府自顾不暇,这些人彻底撕下了伪装,手持刀棍,在街头烧杀打砸。

    他们抢占店铺,抢夺百姓的财物,甚至为了争夺地盘,互相火并。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烧焦的房屋冒着黑烟,原本繁华的商业街,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偶尔有零星的警察想要维持秩序,却被帮会分子和溃兵联手赶走,只能眼睁睁看着混乱愈演愈烈。

    军统武汉站。

    办公楼,却显得异常安静。

    这座三层高的西式洋楼,外墙是浅灰色的,带着几分肃穆。

    楼外的院子里,几名军统特工正来回踱步,神色警惕,只是他们的眼神里,也难掩一丝慌乱,毕竟武汉即将沦陷的消息,他们早已得知。

    办公楼。

    三楼。

    站长办公室里,安靖江正站在窗前。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国军中校军装,勾勒出高挑婀娜的身材。

    领章上的两颗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与她那张精致得近乎娃娃脸的面容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她一双明眸,带着几分英气,又不失女子的妩媚,皓齿轻咬着下唇,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为她冷艳的气质添了几分姿色。

    脚上的长筒皮靴擦得锃亮,靴筒贴合着她纤细的小腿,更显身材婀娜。

    她双手插在军装的口袋里,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院子里乱糟糟的场景上。

    几名特工正低声交谈着,神色慌张,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还有人在收拾东西,把文件和办公用品往箱子里塞,显然是想提前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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