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被绑在柱子上,满脸的决绝。
朱文远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将一份刚刚拟好的供状,拍在了他的脸上。
“王二狗,三十七岁,原籍苏州府,家有老母,妻子,还有一双刚满五岁的儿女。”
“我知道,你不是主谋。”
“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我不仅饶你不死,还会给你一笔钱,送你全家离开大乾。”
“让你们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若是不说……”朱文远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你那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怕是等不到药了。”
“你那贤惠的妻子,和那一双可爱的儿女,或许明天,就会意外失踪。”
王二狗听到这里,身体猛地一颤,那张决绝的脸,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盯着朱文远,眼中充满了血丝。
最终,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嚎啕大哭起来,“是……是魏大人的管家!”
“是他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还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威胁我……”
人证!物证!
完整的证据链,形成了!
朱文远拿着那份按满了血手印的供状,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冽笑容。
他没有选择当众处决魏征。
那太便宜他了。
一个殉道的烈士,只会让那些腐儒们更加顽固。
他要做的,是诛心!
当晚,朱文远没有带一兵一卒,只身一人,拿着供状和那名被捕的管家,私下拜访了还在杭州“养病”的魏征。
当魏征看到自己最信任的管家,如同死狗一般被扔在地上。
当他看到那份详尽的供状时。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朱文远,你赢了。”魏征面如死灰,声音沙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朱文远摇了摇头,坐到了他的对面,甚至还给他倒了杯茶。
“魏大人,我不会杀你。”
“杀了你,只会让你成为那些腐儒眼中的烈士。”
“他们会为你立牌坊,写传记,把你塑造成一个为圣道而死的英雄。”
“那只会让我的新政,面临更大的阻力。”
朱文远将那份供状,连同之前搜集到的,魏征与京城王希哲勾结的往来密信。
一同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魏征的面前。
“但是,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一同呈送御前。”
“您觉得,陛下会怎么看您?”
“天下人,又会怎么看您?”
“一个勾结严党余孽,意图破坏国家工业命脉,甚至不惜制造爆炸,谋害数万百姓的铁面御史?”
“您一生的清誉,您所捍卫的圣道,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魏征看着桌上的那些罪证,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朱文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能将他凌迟处死的刀。
身败名裂,比死,更可怕!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魏征用尽全身力气,问道。
朱文远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悠悠地说道:
“魏大人,你是自己上疏,称年老体衰,不堪重负,主动向陛下告老还乡,体面地退出这场纷争。”
“还是,等着圣旨下来,将你革职查办,抄家下狱,身败名裂?”
“你自己,选一个吧。”
这一手,等于是将处置权,又一次巧妙地,抛回给了远在京城的崇文帝。
朱文远又一次,逼着皇帝,在“保全清流最后的脸面”和“彻底维护自己”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而他知道,崇文帝,一定会做出最聪明的那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