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抛给铁面御史的难题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报纸上的故事,听客们拍案叫绝,大骂特权。

    书院中,学子们就“王子是否应与庶民同罪”展开了激烈的辩论,群情激奋。

    街头巷尾,贩夫走卒们也在议论纷纷。

    虽然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朴素的正义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纷纷痛斥那些仗势欺人的“大人物”。

    朱文远这一手“舆论先行”,等于是给即将开始审案的魏征,提前戴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

    你不是号称“铁面御史”,代表民意吗?

    现在,民意就在这里。

    你若包庇皇亲,那你就是与天下人为敌!

    ……

    杭州,总督府,公堂。

    气氛肃杀,庄严肃穆。

    新任钦差魏征,一身绯红色的御史官袍,头戴獬豸冠,端坐在公案之后。

    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浙直总督胡宗宪,则“屈尊”坐在了陪审的位置上,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模样。

    朱文远一身青色官服,不卑不亢地站在堂下。

    “堂下何人?”魏征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

    “东洲知府,镇海使,朱文远。”朱文远朗声应道。

    “朱文远!”魏征猛地站起身,绕开了所有客套,直接以钦差的身份,厉声质问,“本官问你,你可知罪?!”

    下马威!

    赤裸裸的下马威!

    他根本不问案情,直接就给朱文远定了性。

    胡宗宪眼皮跳了跳,心想这魏征果然是个愣头青,一上来就把天聊死了。

    朱文远却神色不变,反问道:“不知魏大人,指的是学生哪一桩罪?”

    “哼!还敢狡辩!”魏征冷哼一声,从公案上拿起一本《大乾律》,重重地摔在地上。

    “本官问你!瑞安知县孙志,乃朝廷钦命的七品命官,在吏部有档,在刑部有册。”

    “你区区一个四品知府,凭什么不经三司会审,不经本官复核,就敢擅自将其斩杀于菜市口?”

    “你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将本钦差置于何地?”

    “你手持尚方宝剑,不思为国除害,却滥用皇权,擅杀同僚!”

    “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句句诛心。

    他直接从法理的最高层面,对朱文远发起了进攻。

    你不是能言善辩吗?你不是懂民心吗?

    但在“法”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大乾的法,就是天!违背了法,你就是罪人!

    在场的许多旧派官员,听到魏征这番话,都暗暗点头,觉得痛快。

    他们早就看朱文远不顺眼了。

    你再有圣眷,再有功劳,也不能不讲规矩啊!

    今天,魏大人就是要用这规矩,把你活活压死!

    面对魏征雷霆万钧的质问,朱文远却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辩解,而是对着堂外,轻轻拍了拍手。

    “抬上来。”

    话音刚落,十几名靖海署的亲卫,抬着数十口沉重的大箱子,走上了公堂。

    “砰!砰!砰!”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朱文远亲自走上前,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

    满满一箱,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卷卷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卷宗!

    “魏大人,”朱文远拿起一卷卷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堂。

    “您跟学生讲法,学生不敢班门弄斧。”

    “学生只想请教魏大人一个问题。”

    他当众打开那卷卷宗,里面掉出了一张张泛黄的状纸,还有几缕干枯的头发。

    “这是瑞安县,赵家村,村民王二麻子的血书。”

    “他状告孙志强征赋税,逼得他卖儿卖女,最终走投无路,悬梁自尽。”

    朱文远又拿起另一卷。

    “这是张家湾,李老汉全家一十三口的绝命状。”

    “孙志为了侵吞他们新开的田地,诬告他们通倭,将他们全家打入大牢,严刑逼供。”

    “最终一家人不堪受辱,集体服毒自尽。”

    “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

    朱文远一卷一卷地翻开,每一卷背后,都是一个血淋淋的悲剧,一个家破人亡的惨案。

    数十箱卷宗,代表着数千条,甚至上万条无辜的生命!

    整个公堂,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的官员,脸上的笑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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