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署最深处的密室里。
这本卷宗,足以让赵炎和他背后的安乐王府,死上一万次。
朱文远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这一天,时机终于来了。
夜里,赵炎在醉仙楼喝得酩酊大醉,被侍从们抬回了总领府。
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兽性大发,竟摇摇晃晃地闯出了府门,闯入了隔壁的一处民宅。
那处宅子,住的正是新任商舶司主事,林寒的家人。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赵炎,竟在醉酒之后,强暴了林寒年仅十六岁的妹妹!
第二天,消息传来,整个靖海署都炸了。
林寒双目赤红,如同疯了一般,跪在朱文远面前,泣血叩首:“大人!求大人为我做主啊!”
“我妹妹……我妹妹她悬梁自尽了!”
“求大人将那畜生绳之以法!告御状!我要告御状!”
裴文忠、谭天等人也是义愤填膺,纷纷请求朱文远严惩凶手。
朱文远看着堂下悲愤欲绝的林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脸上却露出了无比“为难”和“沉痛”的表情。
他“力排众议”,将此事强行压了下来。
“糊涂!”他“痛心疾首”地对众人说道,“对方是皇亲国戚!是当今圣上的堂弟!”
“此事若是闹大,牵连的不仅是安乐王府,更是皇家的颜面!”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大局,此事,只能忍!”
他亲自扶起林寒,许诺会从自己的私库中,拿出万两白银作为补偿,并承诺日后一定为他加官进爵。
林寒看着朱文远,眼中充满了失望和不解,最终惨笑一声,踉跄着离开了。
靖海署的官员们,也都是唉声叹气,觉得他们的这位朱大人,终究还是在皇权面前,选择了妥协。
然而,就在当天夜里。
一份包含了赵炎所有罪证,尤其是强暴林寒之妹致其自尽的完整人证物证的匿名信。
被朱文远的死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了京城。
信的收件人,不是柳景明,不是张维岳,也不是锦衣卫。
而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那个以刚正不阿、不畏权贵、顽固守旧而闻名天下的老顽固——李德正。
朱文远将笔搁下,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一场弹劾皇亲国戚的巨大政治风暴,即将在京城掀起。
而他,将在这场风暴中,扮演一个“为维护皇家颜面而被迫压下此事”,最终却被逼得不得不“大义灭亲”的忠臣角色。
他要借李德正这把最硬的刀,一举砍掉赵炎这个监军。
更要借此机会,将朝中那些反对新政的保守势力,彻底清洗一遍!
一个更大的政治棋局,已然布下。
赵炎,安乐王,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御史们。
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等待被收割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