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指着清单,一项一项道:“您看,首先,得为世子爷新建一座配得上他身份的总领府吧?”
“这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怎么也得二十万两白银打底。”
王振的眼皮跳了一下。
“其次,世子爷出巡,身边没个三五千人的亲卫营怎么行?”
“这亲卫营,必须装备我们靖海署最好的铠甲,最锋利的钢刀,最强的连弩!”
“这人吃马嚼,军械开销,没个三十万两,怕是下不来。”
王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世子爷巡阅海防,总不能坐我们这些粗人的破船吧?”
“必须专门为他打造一支由十艘豪华座舰组成的巡阅船队!”
“船上要用最好的金丝楠木,配上最华丽的丝绸,船员都要挑最俊俏的……这,这至少也得五十万两吧?”
朱文远掰着手指头,一脸“真诚”地算着:“总领府二十万,亲卫营三十万,巡阅船队五十万……”
“哎呀,这么一算,总计得一百万两白银!”
“公公啊,不是下官哭穷,靖海署的钱,都要用在造铁甲舰、打国战的刀刃上,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来啊!”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期盼和“忠心”的眼神看着王振。
“所以,还恳请王公公回禀皇上,为了皇家的声威,为了世子爷的体面,恳请皇上……从内帑里,拨付这一百万两白银!”
“噗!”
王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彻底傻眼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宫里斗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玩的!
自己奉旨来安插监军,结果倒好,监军还没到,先被对方反过来,用“为皇家着想”的名义,理直气壮地敲诈了一百万两白银!
这朱文远,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同意?
同意就等于承认,皇帝派人来就是为了镀金享福,还要自己掏腰包,这传出去,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不同意?
不同意就是不顾皇家颜面,看不起世子,就是打皇帝的脸!
这手阳谋,玩得太绝了!
王振感觉自己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不上不下,难受得要死。
他看着朱文远那张“忠心耿耿”,“一心为公”的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侯爷……真是……深谋远虑,忠心可嘉!”
“咱家……一定将您的忠心和苦衷,原封不动地,禀报皇上!”
一个月后,安乐王世子赵炎,带着数百名侍从和内帑拨下的一百万两银子,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东洲。
此人年约二十,生得倒是白白胖胖,一脸富贵相,但眼神虚浮,脚步轻飘,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标准纨绔。
朱文远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给足了面子。
当赵炎看到朱文远为他准备的,比王府还要奢华百倍的“总领府”,以及府里那十几名千娇百媚、环肥燕瘦的侍女时。
他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当场就拉着朱文远的手,亲热地喊起了“朱兄弟”。
至于自己是来干嘛的,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朱兄弟!你……你可真是我的知己啊!”
金碧辉煌的总领府内,酒宴已经摆开。
赵炎左手搂着一个身段妖娆的舞姬,右手端着镶金的酒杯,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大了。
他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看着周围那些巧笑嫣然,吐气如兰的绝色侍女,感觉自己就像来到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