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百姓的安危相比,他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想通了这一切,胡宗宪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压抑在心头多年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走到朱文远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文远的肩膀。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份罪证名单,和那张一百万两的银票,走到烛火前。
“刺啦——”
他竟是将那份足以让浙省官场地震的名单,直接点燃了!
朱文远一愣,随即明白了胡宗宪的意思。
这是在向自己表明心迹——
他胡宗宪要的,不是这些证据,而是朱文远这个人!
他相信朱文远能处理好这一切!
“哈哈哈……”胡宗宪看着那份名单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好你个朱文远!好一个麒麟才子!”
他猛地一转身,一掌重重地拍在书案之上!
“这锅,老夫陪你一起背了!”
离开杭州后,朱文远回到靖海署东洲府衙。
看着手上刚刚递来的京城密报,心里直犯嘀咕。
这密报是柳景明师伯那边送过来的,上面说,朝堂上为了东洲的事情,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严党那边自然是跳着脚地反对,恨不得把他朱文远生吞活剥了。
“哼,一群老王八,想吃肉又怕烫嘴。”
朱文远心里冷笑一声。他知道,自己这半年来在东洲搞的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在严党的命根子上动刀子?
开海禁,断了他们走私的财路;抄了陈家,打了他们的狗腿。
现在又搞什么工业,造什么蒸汽机。
这要是真成了气候,严党的漕运和盐铁垄断,可就彻底玩完了。
密报上说,柳景明师伯和崇文帝在朝堂上顶住了严党的反扑,最终为他争取到了半年的“自行其是”特权。
“半年……”朱文远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皱,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