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辩解虽然牵强,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毕竟,谁也无法证明林寒没有偷看过。
堂外的赵家家丁立刻跟着起哄:“就是!”
“我们家少爷才高八斗,还需要抄别人的?”
“分明是这个穷酸想讹钱!”
林寒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无耻,颠倒黑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一股巨大的绝望涌上心头。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就在林寒心如死灰之际,堂上的朱文远却忽然笑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反而轻轻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肃静的公堂上,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孙主事。”朱文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孙瑜。
“既然如此,那就传赵文彬上堂,本官要亲自问话。”
很快,一个身穿绫罗绸缎,头戴玉冠,满脸傲慢的年轻公子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正是赵文彬。
他显然是提前通过气,对堂上的阵仗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象征性地对着朱文远拱了拱手,便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不知大人传唤小子前来,有何要事?”
“小子还约了朋友去听雨轩品茶呢。”
“品茶不急。”朱文远微微一笑,指着那份试卷。
“赵公子,有人状告你科场舞弊,说这份榜首的卷子并非你所作。”
“你怎么看?”
赵文彬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寒,不屑地“嗤”了一声:“大人,这还用问吗?这文章当然是本公子亲笔所书!”
“至于这个穷酸,八成是嫉妒本公子的才华,才跑来胡说八道!”
“哦?既然是你写的……”朱文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你当着大家的面,将这篇文章从头到尾背诵一遍,这,应该不过分吧?”
“有何不可?”赵文彬胸有成竹,清了清嗓子,便开始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
不得不说,他准备得确实充分。
整篇文章洋洋洒洒近千字,他竟然真的背得一字不差,行云流水,仿佛那文章真是他写的一样。
背诵声中,孙瑜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赵家的家丁们更是得意洋洋,在堂外大声叫好。
而林寒,他的脸色则彻底变成了死灰。
他垂下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没有公理可言了吗?
终于,赵文彬背完了最后一句,得意地一甩袖子,挑衅地看着朱文远和林寒。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林寒这次是输定了。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朱文远却再次鼓起了掌。
“啪、啪、啪……”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
“背得真熟练,可谓一字不差。”
他看着一脸得意的赵文彬,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可惜……你背错了。”
什么?
背错了?
朱文远的话音一落,整个公堂内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文彬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他愕然地看着朱文远,脱口而出:“不可能!我明明背得一字不差!”
“是啊,文章本身,你确实背得一字不差。”朱文远拿起那份试卷,缓步走下公堂,来到赵文彬面前。
他的目光,让赵文彬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朱文远将试卷展开,指着其中一段关于算学的内容,朗声对众人说道:
“诸位请看,在这道关于海关税率阶梯算法的题目中……”
“本官亲自出题,并在其中,故意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陷阱。”
“按照《大乾律》的旧法,这笔关税算下来,应该是三百二十七两。”
“但若按照我靖海署新推行的《东洲商律》,其中有几项货品可以享受退税优待,所以最终的正确数额,应该是二百八十一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寒:“而林寒的这份试卷中,不仅算出了正确答案,更是在旁边用小字注明,引用了《东洲商律》第十七条第三款,对算法进行了修正。”
“这说明,他不仅懂算学,更懂我东洲的新法!”
说到这里,朱文远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赵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