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西苑,严嵩和柳景明并肩走在宫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快出宫门时,严嵩才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柳大人,恭喜了。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真是羡煞旁人啊。”
柳景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回道:“严阁老过誉了,后生可畏罢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自己的轿子,扬长而去。
只留下严嵩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后生可畏?”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后生,能嚣张到几时!”
……
水榭内,崇文帝看着严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您给了朱大人如此大的权力,就不怕……养虎为患吗?”老太监王成恩小心翼翼地问道。
“虎?”崇文帝嗤笑一声,“朕要的,就是一头猛虎!”
“一头能替朕咬死那些贪婪豺狼的猛虎!”
“至于他会不会反噬……”
“哼,朕自有法子,让他永远都只是一头关在笼子里的虎。”
崇文帝心里清楚得很。
朱文远再厉害,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在朝中毫无根基。
他所有的权力,都来源于自己的信任和恩宠。
只要自己想,随时都能收回来。
他不在乎朱文远和严嵩怎么斗,斗得越厉害越好。
他只在乎,朱文远能不能继续给他搞来银子,能不能真的造出那种传说中“无风自动”的铁甲战船。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官场都为之震动。
吏部和兵部虽然一百个不情愿。
但面对圣意,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开始为这个史无前例的新衙门——靖海署,办理备案和文书。
户部尚书,严党的骨干,在朝会上声泪俱下地哭诉,说靖海署“军饷自筹”是动摇国本,是养虎为患,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