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朱文远!好一个麒麟才子!”崇文帝将奏疏重重拍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全歼江川主力,荡平东海倭患!”
“十四岁的知府,亘古未有,总算不负朕望,真乃我大乾的国之干城啊!”
他当众宣读了捷报,将落星湾大捷的辉煌战果公之于众。
殿下的百官,表情各异。
以柳景明、张维岳为首的清流一派,个个面露喜色,与有荣焉。
朱文远是他们一手推上去的,他的胜利,就是清流派的胜利。
而另一边,以首辅严松为首的严党众人,则个个脸色铁青,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严松站在百官之首,低垂着眼帘,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快了!
朱文远这个小畜生成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快到让他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初到地方,不到半年,灭陈家,平倭寇,收服两大走私巨头……
这手段,这魄力,简直闻所未闻!
再让他这么搞下去,东南的财路一断,他严党的根基就要被彻底动摇了!
“陛下圣明!”柳景明抓住机会,立刻出列,朗声说道。
“朱知府此战,不仅为我大乾除了心腹大患,更为开海通商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臣恳请陛下,立刻批复朱知府所请,在东洲设立市舶司,并以此为范本,推广至整个东南沿海。”
“日后国库之充盈,指日可待!”
“臣附议!”左都御史张维岳,也紧跟着出列。
眼看清流派就要乘胜追击,严松的儿子,当朝“小阁老”严蕃,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向身旁的御史使了个眼色。
那名御史立刻心领神会,从队列中走出,高声弹劾道:“陛下,臣有本奏!”
崇文帝眉头一皱:“讲。”
“臣要弹劾东洲知府朱文远!”那御史义正言辞,声音传遍大殿。
“朱文远虽有平倭之功,但其在东洲,行事乖张,手段酷烈!”
“其一,擅杀三千俘虏,有伤天和,非仁德之臣所为!”
“其二,私自经商,以‘状元卤’之名与民争利,败坏官声!”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以‘安保行’为名,私自招募数千退伍老兵,名为乡勇,实为私兵!”
“此乃拥兵自重,其心可诛啊!”
“恳请陛下降旨,严查朱文远,以正国法!”
这番话,字字诛心,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一个封疆大吏掉脑袋。
严党这是要下死手啊!
柳景明刚要出言反驳,龙椅上的崇文帝,却冷笑了一声。
他拿起另一份奏疏,看也不看,直接朝着那名御史的脸上甩了过去。
“拥兵自重?与民争利?你给朕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奏疏砸在御史的脸上,散落一地。
崇文帝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冰冷刺骨:“奏疏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大乾的功臣,为国征战,落下残疾,回到家乡,军功田被豪强侵占,衣食无着,状告无门,活活被打死!”
“若非朱文远,朕的功臣,都要被你们这群朝廷的虫豸,给逼死了!”
“他招募老兵,是给他们一口饭吃!是给他们一个活路!”
“这也有罪吗?!”
“朕的麒麟才子,在前方为国杀敌,你们这群废物,就在背后捅刀子!”
“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皇帝是真的动了真怒。
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那名御杜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严松见状,知道今天这阵是输了。
再硬顶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他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对着那御史怒声斥道:“糊涂!朱伯爷乃国之栋梁,岂容你这等小人污蔑!”
“还不快给跪下请罪,听候发落!”
又是一招熟悉的“弃车保帅”。
那御史如蒙大赦,慌忙下跪请罪,对着崇文帝连连磕头。
严松转过身,对着崇文帝深深一躬:“陛下息怒,是老臣……是老臣御下不严,识人不明,请陛下责罚。”
崇文帝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君臣二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