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更加严肃:“只是,你今天在公堂上,虽然占了上风,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我刚得到消息,裴况已经动用了严党的关系,准备将案子,从京兆府,直接移交到刑部去审理。”
“刑部?”朱文远眼神一凛。
他知道,刑部尚书,正是严党的铁杆心腹。
这案子一旦进了刑部,那便如羊入虎口,裴邵闻必定会被无罪释放,而他朱文远,甚至可能会被反咬一口,扣上“诬告”的罪名。
“没错。”张维岳沉声道,“王程那个老滑头,巴不得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我估计,最迟明天一早,刑部的人就会去京兆府提人了。”
“一旦人被提走,我们再想插手,就难了。”
“那关键,就在于那张卖身契了。”朱文远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只要能证明那张契约是伪造的,裴邵闻强抢民女在先,杀人害命在后,罪名就无可抵赖。”
“就算到了刑部,他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为杀人凶手脱罪。”
“难就难在这里。”张维歪了歪头,叹了口气,“那张契约,我托人看过了,无论是纸张、墨迹,还是上面的手印,都做得天衣无缝,根本看不出是伪造的。”
“就算我们知道是假的,可没有证据,就拿它没办法。”
证据?
朱文远的脑海中,飞速地回忆着今天在公堂上,以及在凤凰街发生的一切细节。
那张卖身契……
阿青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汉临死前那愤怒而不甘的眼神……
一个个画面,如同电影般在他脑中闪过。
忽然,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划破了迷雾!
阿青!
阿青在哭诉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我爷爷……我爷爷他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一辈子就在田里刨食,怎么可能会签什么卖身契啊!”
对啊!
一个一辈子在田里刨食的老农!
一个斗大的字都不识一个的文盲!
他怎么可能,在一张条理清晰,字迹工整的卖身契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师伯!”朱文远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我想到了!那张契约,有一个致命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