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道题,必然会选择最稳妥的写法。
长篇大论地去阐述,孟子的这句话,并非真的要将君王置于百姓之下,而是在强调君王应当“以民为本”,爱民如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云云。
说白了,就是换着花样地去拍皇帝的马屁,阐述“君权神授”的合法性。
这样写,绝不会出错,但同样,也绝不可能出彩。
而朱文远,若是也这么写,那他之前所展现出的所有“锐气”和“风骨”,便都成了一个笑话。
可若是他真的顺着字面意思,去大谈“民贵君轻”,那严党便可立刻抓住把柄,给他扣上一顶“大逆不道,非议君上”的帽子,直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无论怎么写,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然而,朱文远看着这道题,心中,却早已有了腹稿。
他缓缓地研着墨,墨香,在狭小的号舍内弥漫开来。
脑海中,前世所学的那些政治哲学理论,与今生所读的儒家经典,开始飞速地碰撞,融合。
突然,隔壁的号舍,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显然,是有一位考生,被这道刁钻的题目,给直接整崩溃了。
紧接着,仿佛是会传染一般,周围的号舍,也陆续传来了一阵阵抓耳挠腮,唉声叹气的声音。
朱文远却充耳不闻。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从考篮里,拿出了一块白飞燕亲手为他制作的卤牛肉干,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牛肉干很有嚼劲,咸香适口,让他那因为高度集中而有些疲惫的大脑,感到了一丝慰藉。
心态稳如老狗。
直到将一块牛肉干,细细地品尝完毕,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提笔,蘸墨。
破题!
“民者,国之本也;君者,国之干也;社稷者,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开篇,他便没有去纠结“贵”与“轻”的字面排序,而是直接将“民”、“君”、“社稷”三者的关系,用“本、干、毛”的比喻,重新定义。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
君王,是国家的枝干。
而社稷江山,不过是依附于根本和枝干之上的皮毛。
这个立意,既跳出了原题的文字陷阱,又显得新颖而深刻。
紧接着,他便开始了他那早已准备好的“双重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