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投名状和扬州瘦马
    “你就不怕,我拿了账本,却不保你?”朱文远眉头紧锁,冷声道。

    “我怕!”沈山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但我更怕罗龙文!落到他手里,我必死无疑!”

    “把宝押在公子你身上,我沈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朱文远:“我不求别的,只因公子你在府试那篇《论东南财赋与海防之患》的策论中,所展现出的商业眼光,远超当世!”

    “我相信,公子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我沈山,愿赌上全家性命,赌一个从龙之功!”

    朱文远沉默了。

    这沈山,是个枭雄。

    心狠手辣,却又审时度势,果断狠绝。

    他这步棋,走得险,却也走得妙。

    他指了指屏风后面:“那这个白飞燕,又作何解释?”

    “她……她并非贱籍。”沈山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她是我一位故人之女。”

    “其父当年因得罪权贵,家破人亡,我受故人所托,才将她收养,一直秘密养在府中,教她读书识字。”

    “将她托付给公子,一是为了让她脱离苦海,寻个好归宿。”

    “二……也是我沈家,与公子联姻之意,将我沈家,与公子你,彻底绑在一起!”

    说罢,沈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便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公子,人和账本,我都留下了。”

    “如何抉择,全在公子一念之间。”

    “沈某,与一家老小,在府中静候佳音。”

    门被关上,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朱文远看着桌上的那本账册,又看了看屏风后那个若隐若现的纤细身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沈山,给他送来了一个天大的功劳,也送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就在他头疼之际,屏风后面,那个一直沉默的白衣少女,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落入了星辰,闪烁着一丝微弱,却又无比明亮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文远。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我的命运,从现在起,就由你主宰了吗?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龟公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张泛黄的契纸。

    “朱爷,沈老板吩咐了,这是香香姑娘的卖身契。”

    “他说,只求您,给沈家一条活路。”

    朱文远拿起那张决定了一个女子一生命运的薄纸,走到早已呆若木鸡的郭仪面前,随手扔给了他。

    “拿着它,滚吧。”朱文远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郭仪拿着那张他梦寐以求的卖身契,如获至宝,又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虽然得到了想要的,却也永远地失去了这位曾经真心待他的朋友,和自己身为读书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他拉着香香,对着朱文远,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朱文远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向楼下走去。

    白飞燕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小小的影子。

    朱文远心中烦躁至极。

    这沈山,真是好手段!

    他这阳谋玩得,让自己根本没法拒绝。

    收了这账本,就等于收了沈山的投诚,也等于向严党正式宣战。

    收了这女孩,就等于接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送回去?

    沈山必然以为自己拒绝了他,狗急跳墙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留在身边?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自己怎么安置?

    朱文远越想越头疼,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几乎是在街上疾行起来,试图将身后的那个小尾巴给甩掉。

    他拐进一条又一条的胡同,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

    可每次回头,都能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虽然气喘吁吁,小脸煞白,却依旧咬着牙,倔强地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她不哭,也不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着。

    行至一座石桥上,朱文远终于停下了脚步,有些无奈地转过身。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可养不起你!”

    白飞燕也停了下来,扶着桥栏,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她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掏出了一方雪白的手帕,怯生生地递了过来。

    “公……公子,擦擦汗吧。”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若是嫌弃,擦完……再扔了便是。”

    朱文远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充满了希冀,惶恐,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坚定。

    心中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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