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郭仪?”柳景明闻言,在脑中思索了片刻,“此人老夫略有耳闻。”
“他似乎是上一科的举人,只是家贫,未能继续赶考。才学倒是不错。”
他点了点头,并未多想:“年轻人,多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是好事。”
“不过,京城人心叵测,凡事,多留个心眼。”
“学生明白。”朱文远恭敬地应道。
他只当是师伯的例行敲打,并未放在心上。
更不会想到,自己眼中这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此刻正在为了另一个女人,处心积虑地算计着自己。
柳景明虽然口头上默许了朱文远与郭仪交往,但这位在官场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天性中就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谨慎。
“沈溪!”送走朱文远后,柳景明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派人去查一查那个郭仪的底细。”
“我总觉得,这事……太巧了些。”
一个才华出众的贫寒学子,偏偏在这个时候,如此巧合地出现在文远身边,柳景明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是,老爷。”沈师爷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国子监里的监生们,都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那个向来独来独往的小三元朱案首,身边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跟班。
这跟班,正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举人郭仪。
朱文远每日从家里带来的食盒里,总会多一份状元卤,那是专门给郭仪备的。
而郭仪,也总是一副感激涕零,恨不得为朱文远效犬马之劳的模样。
两人每日同出同入,在藏书楼里一待就是一天。
时而各自苦读,时而低声探讨学问。
看上去,俨然成了一对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挚友。
朱文远心里,却渐渐升起了一丝疑云。
郭仪的才学确实没得说,尤其是在经义上的见解,时常能让朱文远都眼前一亮。
但不知为何,朱文远总觉得,他有些太过完美了。
他表现出的那种对自己的崇拜,对时局的愤慨,对未来的期许……
都恰到好处地迎合了朱文远的心意,仿佛是照着朱文远的喜好,量身定做出来的一般。
尤其是每次谈到朝堂党争,谈到严党祸国殃民之时。
郭仪虽然言辞犀利,义愤填膺,但朱文远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深处,总有一闪而过的闪烁和不自然。
“这家伙,在演戏?”朱文远心中起了警惕。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完美无缺的朋友。
郭仪对他,好得有些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