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来自首辅的特殊关照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朱文远写完文章,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今日在书肆看到的那些印刷粗糙的志怪小说,心中忽然一动。

    前世作为研究员,他涉猎极广,对《聊斋志异》这类借鬼狐精怪来针砭时弊,暗喻世情的作品,极为推崇。

    “或许……我也可以试试?”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虽然不缺钱,但也不介意多一条来钱的路子。

    更重要的是,相比于直接上奏折,写文章,这种“文化输出”的方式,更加隐蔽,也更加深入人心。

    可以用来抨击朝政,可以用来引导舆论,甚至可以用来夹带私货,宣传自己的理念。

    简直是一举多得!

    说干就干。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略一思索,便提笔写下了几个字——《聊斋之考城隍》。

    故事很简单,讲的是一个叫宋焘的读书人,病中梦游,被带去参加一场阴间的考试,考题是“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同考的另一位考生,是当地一位德高望重的乡绅。

    乡绅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主张“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而宋焘的答案却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有心为善,虽善亦赏;无心为恶,虽恶亦罚。”

    最后,主考官,也就是城隍神,判宋焘第一,乡绅第二。

    并解释道,前者失之宽,后者失之严,唯有赏善罚恶,才能警戒世人。

    随后,宋焘醒来,得知那位乡绅已经过世。

    不久,城隍庙里的城隍神像,就换成了那位乡绅的模样。

    而宋焘,则被任命为新的“河南都城隍”。

    故事的结尾,朱文远加了一段自己的评语:“呜呼!显荣于身后,孰若显荣于生前?”

    “然世之作威作福者,生前显荣,死后亦不知其所终。”

    “为官者,不恤民情,不畏天理,岂不愧煞此乡绅乎?”

    这篇文章,看似在讲鬼神,实则句句都在暗讽当今官场的黑暗腐败。

    更是在宣扬一种朴素的正义观——忠孝节义之人,死后可为神明;而那些贪官污吏,必将受到惩罚。

    写完之后,朱文远自己读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决定,等有空了,就多写几篇,找个书商印出来。

    说不定,自己还能在这大乾王朝,当一回畅销书作家。

    深夜,与柳府的清雅截然相反,京城西郊的一处豪奢宅邸“赏景楼”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这里是当朝内阁首辅严松,用来密会党羽,商议要事的秘密据点。

    书房内,一个面容阴柔,眼神如毒蛇般冰冷的锦衣中年人,正恭敬地站在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常服,却不怒自威的老者面前。

    锦衣中年人名叫罗龙文,是严松最信任的干儿子,也是严党的核心智囊,素有“毒士”之称。

    而那老者,自然就是把持大乾朝政二十余年,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严松。

    “干爹,关于那个朱文远的情报,都查清楚了。”罗龙文的声音有些尖细,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说。”严松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此子,年仅十三,出身江南屠户之家。”

    “但天赋异禀,有过目不忘之能。”

    “今年下场,连夺县、府、院三试案首,创下我大乾开国以来,江南省的科举奇迹。”

    “更重要的是,他便是当初向皇上献上开海策的始作俑者。”

    “如今,他已奉召入京,并且……已拜入了柳景明那个老匹夫的门下。”

    罗龙文话音刚落,严松手中盘动的核桃,骤然停下。

    他缓缓睁开那双浑浊却闪着精光的眼睛,冷冷道:“柳景明……他倒是捡了个好宝贝。”

    “一个十三岁的小三元,一个御赐的麒麟才子,一个开海策的倡议者……”严松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这几张牌,哪一张打出来,分量都不轻啊。”

    “此子若任其成长起来,不出十年,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罗龙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干爹说的是。”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毁了他!”

    “毁了他?”严松瞥了他一眼,“怎么毁?派人刺杀?蠢货!”

    “他现在是皇上眼里的红人,又是柳景明的心头肉,身边护卫重重。”

    “现在动他,岂不是明着告诉天下人,是我严松容不下一个后辈?”

    “干爹息怒,孩儿不是这个意思。”罗龙文连忙躬身。

    “孩儿的意思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要毁掉一个天才,不一定非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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